向彪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撞……撞下去了……我顺着河流找”
江东山站在桥边,看着桥下那条河,整个人像被抽空了灵魂一样。
方彩蝶往下看了一眼,然后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儿子……我的儿子……”
她的嘴唇在发抖,眼泪无声地流下来,声音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我的儿子……”
她忽然抓住江东山的裤腿,仰起头,满脸泪水:“东山,你救救他!你救救我们的儿子!我求求你!”
江东山没有回答。他站在那里,像一尊石像,一动不动。
他心里很清楚,孩子这么小掉进河里,现在还没找到,生还的可能渺茫至极。
搜救队很快赶到了。两艘橡皮艇在河面上来回穿梭,探照灯的光束在水面上扫来扫去,照亮了漂浮的树枝和垃圾。
搜救队员用长杆在水下探索着,但河水太深,探照灯的光只能照亮水面,照不进水下那片黑暗。
一个小时过去了。两个小时过去了。三个小时过去了。
下游五公里的河段被搜索了一遍,什么都没有找到。搜救队长划着橡皮艇回到岸边,摘下头盔,走到江东山面前,摇了摇头:
“江老板,水流太急了,人被冲下去的话……很难说会冲到什么地方。我们会继续往下游搜,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江东山没有说话。他站在桥边,手扶着栏杆,指节发白。
方彩蝶已经哭不出来了。她坐在桥边的路沿上,双眼红肿,目光空洞地盯着河面,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儿子……妈妈错了……妈妈不该赶他们走……妈妈错了……”
她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像是在念给自己听,又像是在说给那个永远听不到的人听。
天亮的时候,搜救队在下游八公里处找到了玉玲珑的一只鞋——就是那双新买的皮鞋,浅色的鞋面上沾满了泥浆。
又过了两个小时,他们在下游十二公里处的芦苇丛中发现了一片布料,经过辨认,是叶青那件新外套上撕下来的碎片。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江东山站在河边,手里握着那只沾满泥浆的鞋,久久没有动。晨光照在他脸上,他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十岁。
向彪站在他身后,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老板,要不要继续搜?”
江东山没有回答。他看着手中的那只鞋,看了很久很久,然后说了一句,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继续搜,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向彪点了点头,转身去安排了。
但他心里清楚——在这样的水流条件下,被冲走这么久,生还的可能性已经微乎其微了。
方彩蝶被人搀扶着回到了车上。她坐在后座,目光呆滞地看着窗外,眼泪已经流干了。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叶石最后一次看她的眼神——那是在晚饭的时候,她摔了碗,叶石被吓得大哭,玉玲珑抱着他哄。叶石趴在玉玲珑肩膀上,泪眼朦胧地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有害怕,有陌生,还有一丝不解——他不明白这个阿姨为什么这么凶。
那是叶石最后一次看她。
她这辈子都忘不了那个眼神。
三天后,搜救队停止了大规模的搜索。下游二十公里的河段全部搜了一遍,没有任何发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