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多了？”方彩蝶的笑容收了起来，“我想多了还是你做得多了？你给她买衣服，夸她好看，盯着她看，给银行卡——你觉得我看不见吗？”

“我什么时候盯着她看了？”

“刚才！”方彩蝶的声音拔高了一度，“她下楼的时候，你盯着她看了好几秒！你以为我没看见？”

“我看一眼怎么了？”江东山的声音也大了起来，“她下楼了，我看了一眼，这有什么问题？难道我要闭着眼睛跟她说话吗？”

“你看一眼没问题，但你看她那眼神——你当我看不出来？”

江东山被方彩蝶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这种话，面子上挂不住了，提高声音说。

“什么眼神？我什么眼神了？”

“你自己心里清楚！”

“方彩蝶，你不要无理取闹！”

“我无理取闹？”方彩蝶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声响，

“江东山，你摸着良心说，从她进这个家门开始，你有没有拿她跟我比？她年轻，她漂亮，她什么都不懂，她像一张白纸一样——你心里有没有想过，要是你的女人该多好。”

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其实是后悔的。她知道这话说出来就收不回去了，但她就是忍不住。那些话在她心里憋了太久太久，像一坛发酵过度的酒，终于炸开了坛子。

“你疯了！”江东山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力道之大，碗碟都跟着震了一下，汤汁溅了出来，“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方彩蝶的眼泪夺眶而出，

“我忍了很久了！从她进这个家门的第一天起，我就一直在忍！她抱着我的儿子，她给我儿子喂饭，她陪我儿子睡觉——我忍了！

现在她穿上我男人买的衣服，在我男人面前晃来晃去，我男人夸她好看，我还要忍吗？”

江东山气脸色发青，牙齿咬得咯咯响。

用手指着方彩蝶。

“她是石头的救命恩人！”

“救命恩人就要买几千块钱的衣服给她？救命恩人就要夸她好看？救命恩人就要盯着她看个不停？”

“方彩蝶！够了。”江东山一挥手，把面前的碗扫到了地上。

“啪——！”

瓷碗摔在大理石地板上，碎片四溅，汤汁洒了一地。声音在客厅里回荡，像一声惊雷，把所有声音都压了下去。

叶石被吓得“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小身子在玉玲珑怀里一抖一抖的。玉玲珑赶紧把他抱紧，轻轻拍着他的背，低声哄着：

“不哭不哭，石头不怕，娘在这里。”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只有叶石的哭声和方彩蝶压抑的抽泣声。

然后叶青站了起来。

他站起来的时候，动作很慢，但很稳。他先看了方彩蝶一眼——她的脸上满是泪水，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

他又看了江东山一眼——江东山站在那里，胸口起伏着，脸上的表情复杂，有愤怒，有无奈，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玉玲珑身上——她抱着哭泣的孩子，一脸懵逼，只是隐隐觉得他们吵架跟自己有关。

叶青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他想起第一次见到玉玲珑的时候，她从石头里化形而出，懵懵懂懂地叫他“相公”。

她什么都不懂，连火是什么都不知道，但她跟着他，信任他，把自己交给了他。他答应过要照顾好她，不让她受委屈。可是现在呢？

她被人骂是狐狸精，勾引别人的老公。她甚至连“勾引”是什么意思都不懂。

叶青伸手，握住了玉玲珑的手。他的手很稳，很用力。

咬着牙一字一句的说。

“玲珑，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