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玲珑翻出江东山为叶青买的另一套新衣服。
“相公,你也换上试试。”玉玲珑把那套男装塞进叶青手里,推着他去换。
叶青拗不过她,换上了那套深蓝色的外套。他站在镜子前看了看自己——人靠衣装马靠鞍,换上这身衣服,他整个人精神了不少,看起来不再像那个从山里出来的穷小子了。
但他心里却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这些衣服是江东山买的,不是他自己挣来的。
他一个大男人,连给自己媳妇儿买件衣服的钱都拿不出来,还要靠别人的施舍。
这种感觉,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他的心口,不致命,但隐隐作痛。
明天就走了,他决定回去之后好好挣钱。
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江东山敲门走了进来。
“叶兄弟,弟妹,刚才的事不好意思,我替彩蝶向你们道歉,不管旁人怎么说,在我江东山的眼里你们是我的恩人,永远的恩人。”
叶青看着江东山真诚的眼神也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小气了。
“江哥,对不起是我们的错,吃你们的,住你们的,还花你们的,还闹得你们家庭不愉快,我们决定了,回山里。”
江东山愣了一下。
“此事过后再说吧,我叫人准备了点饭菜,算是向你们赔罪。”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叶青也不是小家子气的人,当即也就气消云散了。
傍晚,玉玲珑穿着那件浅绿色的连衣裙走下楼。她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株刚从山涧里移栽到都市的幽兰,清新脱俗,美得让人不敢直视。
客厅里,江东山正坐在沙发上,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在玉玲珑身上停了一下。
那一眼很短,大概只有一两秒钟,想起不久前的误会,赶紧移开了目光。
但就是那一两秒钟的目光停留,被方彩蝶看在了眼里,也被坐在一旁的李丹丹看在了眼里。
李丹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在玉玲珑身上扫了一圈,然后收回,什么话都没说。但她嘴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比说了什么更让人心里发毛。
方彩蝶没有说话,但她握着遥控器的指节微微泛白。她看着玉玲珑穿着那件浅绿色的连衣裙,站在那里,像一朵刚刚绽放的花,美得不费吹灰之力。
而她呢?她生完孩子后身材还没完全恢复,肚子上还有赘肉,她拿什么跟玉玲珑比?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就赶紧掐灭了。
她告诉自己不要多想,但那个念头已经像野草一样,在心里疯长。
叶青跟在玉玲珑后面走下来,他也换上了那套新衣服。
晚饭的时候,气氛有些微妙。
方彩蝶低头看着碗里的米饭,一粒一粒地嚼着,嚼了很久才咽下去。她告诉自己不要多想,江东山只是随口一说,没有别的意思。
但那个声音在脑海里响起来——他夸她好看,他当着你的面夸她好看。他从来没有这样夸过你。
他给她买衣服,买了很多昂贵的衣服。
他还给了她银行卡,那银行卡里肯定很多钱。
方彩蝶握着筷子的手指收紧了。
李丹丹坐在对面,安安静静地吃着饭,没有接话。她只是偶尔抬眼,看看方彩蝶,又看看江东山,然后低头继续吃饭。
她什么都不用说,她上次说的那些话,已经在方彩蝶心里生了根,发了芽,现在正在开花结果。
方彩蝶放下筷子,端起碗喝了一口汤,然后像是随口说了一句:“东山,你对玲珑姐可真上心。又是买衣服,又是夸好看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你什么人呢。”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但落在饭桌上,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水面。
江东山放下筷子,脸色一沉,看着她:“彩蝶,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啊。”方彩蝶笑了笑,但那笑容没到眼底,“我就是随口一说。你给人家买了那么多衣服,给了银行卡,我连问都不能问一句吗?”
“我给她们买衣服,是因为她们救了石头,又帮我们养了这么久的孩子。这是感激,是心意。你不要想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