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鼎脸上的笑,当场僵住了。
苏凌云夹菜的手停在半空。
两双眼睛齐刷刷地盯在李鼎身上,一动不动。
李鼎被看得头皮发麻,手里的筷子捏了又捏,终究还是没扛住。
“行行行!我说!”
“这厨子……是我爷爷。”
啪嗒。
这回,轮到岳万钧的筷子掉桌上了。
“你爷爷?!”
岳万钧的声音都变了调。
开什么玩笑!
当初他想收这小子为徒,可是特意调过他的档案的。
虽说杂役算不上正式弟子,可断岳峰依旧照规章办事,入册登记,一样不少。
档案上写得清清楚楚:李鼎,父母双亡,自幼被爷爷带大,家中三代皆是凡人,无一修炼。
三代凡人!
既是凡人,他爷爷怎么可能是灵厨?!
不是灵厨,又如何料理得动三四阶的妖兽血食?!
寻常凡人别说做成菜了,就是被那肉里残留的气血煞气冲一下,都得大病一场!
这不合理!
念及此,岳万钧身子前倾,径直问道。
“不可能!”
“据老夫所知,你,你父母,还有你爷爷,三代皆是凡人!”
“既是凡人,怎么可能处理得了那些血食?怎么可能做得出这一桌子灵食?!”
“莫非你小子入宗之时,谎报了来历?!”
这一连串质问砸下来,李鼎顿时不服了。
“哎老头,你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灵厨灵食的,我听不懂!”
“反正这一桌子菜就是我爷爷做的,这厨子的活计,还是我给爷爷找的呢!”
“你给他找的?”
岳万钧一怔。
苏凌云也来了兴致,放下筷子。
“细说。”
李鼎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挠了挠头。
“这话说起来就长了……”
原来,当初是爷爷带他来的断岳峰。
爷孙俩一路走了很久很久,才赶到宗门。
原本在他当上杂役之后,爷爷就要原路返回的。
断岳坊不比凡人城池,没有修为在身,连招工都不招你,更何况一个老头。
这里的吃住花销,也不是凡人耗得起的。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
爷爷还没动身,李鼎就被苏凌云收作了弟子。
储物戒、灵石、功法,师父一股脑的就塞了过来。
当然了,还少不了那十万斤四阶妖兽肉。
然而,不过第二天,苏凌云就离开了。
走得那叫一个干脆,对他可谓是不管不顾。
李鼎抱着那一堆东西,心里忽然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师父既然说了这些东西是我的,那我随意处置,不过分吧?
对不起了师父!
于是乎,他偷偷下山,把东西置换成了灵石。
不换不知道,一换吓一跳。
那些物件竟值钱得很,一转眼,他就有了不小的一笔财富。
足以让爷爷在断岳坊里安心住下,还绰绰有余!
可老人家坐不住。
在坊里闲了没两天,爷爷便周身不自在,总想找点事做。
李鼎一拍脑门,想起了爷爷的手艺。
从前家里还算富裕,爷爷还是个厨子。
他做的饭可谓是是十里八乡都称赞!
出了名的好吃!
只可惜他打小饭量太大,硬生生把家里吃穷了,爷爷后来连买食材的钱都拿不出来,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如今有食材,有门路,何不让爷爷重操旧业?
起初,客栈掌柜自然不收。
一个凡人老头,进厨房?
开玩笑呢?
可奈何李鼎有“薪”。
不但不要工钱,还倒贴灵石。
这番见状,掌柜自是识趣,随后便给了老人一个机会。
一试之下,只觉得自己捡到宝了。
就这么着,爷爷在这间客栈留了下来。
而这几日时间里。
李鼎在做完杂务后,便是时常下山来蹭饭。
爷孙俩一个掌勺,一个干饭,日子过得不知道有多舒坦。
当然,一个杂役忽然暴富,这种事是瞒不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