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半夜,康团长在办公室跟范天雷在电话里掐了一架。
天一亮,新兵连的四百米障碍跑训练场上,就围满了全团各连队的观摩排长。
“听说了没?今儿个大清早,团长的猎豹座驾就停在樟树林底下了。”
“可不嘛,昨晚团部通信兵说,团长连夜下了死命令,要把新兵连的尖子数据全测一遍。”
清晨的野草叶子上还挂着没蒸发的露水。
空气里弥漫着松木桩上的防腐油漆味,还有踩乱了的泥土腥气。
老黑班长手里攥着一只亮银色的机械秒表。
他扫了一眼面前站得笔直的新兵方阵,粗硬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四百米障碍,那是军人的碎骨机!”
老黑拍了拍大腿上的泥巴,大嗓门震得树叶沙沙作响。
“咱们军区的新兵纪录,是一分二十五秒。”
“今天,我对你们的要求,只要有人能跑进一分四十,中午红烧肉管饱!”
王艳兵在后排悄悄活络着手腕,小声朝旁边的李二牛嘟囔。
“那、那啥,二牛,那堵高墙滑溜溜的,一会儿你可别一头撞上面去。”
李二牛缩了缩肩膀,小声回应:“俺、俺在村里天天爬树,翻墙不碍事。”
“第一组,何晨光,准备!”
老黑的哨子已经塞进嘴里,眼神往观摩席那边撇了撇。
康雷和龚箭正面色严峻地坐在折叠椅上,手里都捏着刚泡好的浓茶。
何晨光一拍裤腿,跨出队列,站在了起跑线前。
他深吸了一口带着草木灰味道的凉空气,眼神里那股子被压了一夜的傲气,重新燃成了小火苗。
体能和射击被林峰压了一头,这四百米障碍,是他自小在军区训练场玩到大的强项。
“哔——!”
清脆的哨音划破清晨的宁静。
何晨光像一只脱弦的利箭,双脚在地上蹬起两团泥沙。
第一关,五步桩。
他脚步轻点,身体在半空中扭转出几个敏捷的弧度,落地无声。
跨步,飞跃,落入两米深的避弹坑。
双手往坑沿上一撑,腰腹发力,整个人轻飘飘地翻了上来。
“好!”
围观的几个排长忍不住喝了声彩。
矮墙、高板、独木桥。
何晨光像一条滑溜的泥鳅,在障碍物之间穿梭。
过匍匐铁丝网的时候,他整个人几乎贴在了泥地上,两肘交替,飞速爬了过去。
冲过终点线,何晨光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老黑低头看了一眼秒表。
“咔哒。”
“一分二十八秒!”
老黑粗红的脖子一扬,大吼出声。
“好小子!打破了咱们新兵连的历史纪录!”
观摩席上的康雷满脸笑容,端起茶缸喝了一大口。
“神枪手四连的料子,底子确实扎实。”
何晨光直起身子,抹了一把下巴上的汗水。
他转过头,挑衅的目光再次落在了站在队列排头的林峰身上。
“该你了。”何晨光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三个字。
老黑收回秒表,大声宣读:“下一组,林峰,准备!”
林峰慢吞吞地揉了揉太阳穴。
昨晚蚊子太多,他没怎么睡好,这会儿还觉得眼皮有些发沉。
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发僵的脖颈,骨头关节发出细碎的响声。
“系统,提取。”
“叮!检测到极限障碍地形。”
“提取【岩羊绝壁攀登】、【灵猴平衡】成功。”
那一瞬间,林峰只觉得自己的手掌和脚底板上,仿佛生出了一层无形的吸盘。
小腿的肌腱纤维变得坚韧而有弹性,像压缩到极致的弹簧。
连耳蜗深处的平衡腺,都在这一刻被微调到了最完美的状态。
“跑!”
哨子刚一吹响。
林峰站立的地方,泥地里直接被他蹬出了两个两寸深的脚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