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里捏着半副不知道从哪摸来的扑克牌。
“军姿!是军人的第一张脸!”
老黑走到何晨光面前停下。
何晨光额头全是细密的汗珠,嘴角紧绷着抵抗膝盖的酸痛。
老黑抽出一张红桃K,顺着何晨光的手指缝往里硬塞。
何晨光的指头轻微抽搐了一下,扑克牌轻松地滑了进去。
“没吃饭吗!手指贴紧裤缝!”
老黑粗暴地把牌抽出来。
何晨光憋着一口气,脸颊涨得通红,手腕上的紫印被汗水一泡隐隐作痛。
老黑走到王艳兵跟前。
拿着牌去插他的膝盖缝。
两腿中间夹不住空隙大,牌直接掉在地上。
“罗圈腿是不是?今晚回去给我用背包绳绑着睡觉!”
王艳兵咬紧牙关,膝盖拼命往中间挤,大腿肌肉酸得直发抖。
老黑捏着剩下的牌,停在林峰侧面。
他上下打量了一圈。
林峰的站姿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感。
那是由于太标准而产生的非人感。
肩膀的水平线、收腹的弧度,哪怕是国旗护卫队拔尖的老兵也就这水平了。
老黑眯起眼睛,抽出一张黑桃A。
他捏着牌角,对着林峰大腿裤缝和手指间的缝隙,用力往下插。
阻力大得惊人。
牌角撞在林峰的指骨和布料之间,直接弯折了。
连半毫米的缝隙都没钻进去。
老黑眉头拧成一个死结,又换了一张方块尖。
他蹲下身,拿着牌往林峰并拢的膝盖骨中间塞。
林峰的膝关节紧紧咬合在一起。
扑克牌在老黑手里硬生生被折成了一个“V”字形。
老黑站起身,胸口起伏了两下。
他又走到林峰背后,拿着牌去试探脊背和手臂的间隙。
完全没用。
这小子就像是一整块被浇筑出来的钢锭,连一点多余的缝隙都没留。
太阳越升越高。
蝉鸣声吵得人脑仁疼。
两个小时过去了。
李二牛已经开始翻白眼,小腿肚子像装了马达一样直打转。
“扑通。”
二牛眼前一黑,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林峰依旧像一棵钉在地里的老松树。
连呼吸的节奏都没乱半分。
身上的迷彩服被汗水湿透了又被晒干,布料表面结出了一层白色的盐霜。
衣服死死贴着皮肤,闷热得让人发狂。
但他愣是连一根手指头都没动过。
王艳兵用眼角的余光偷瞟林峰,在心里直骂娘。
站了两个小时,身子连晃都不晃一下。
这特么是木头成精了吧?
老黑抬起胳膊,看了看手腕上的军用手表。
时间到了。
他把手里那把折得皱巴巴的扑克牌往裤兜里一揣。
原本想借着军姿给林峰一点教训的算盘,碎得连渣都不剩。
这小子的基本功,比自己这个当了二十年兵的老骨头还邪门。
老黑看着林峰挺拔的背影,心里那股不服输的火气,像被兜头浇了一盆凉水。
他摘下头上的帽子,抹了一把脸上的热汗。
“解散!休息十分钟!”
老黑从裤兜里掏出那把废牌,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他扫了一眼东歪西倒的新兵们,最后视线落在林峰身上,长叹了一声。
“今晚班务会,选副班长。”
“谁有意见,先站出这个军姿来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