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雾气还没散透。
窗户玻璃上蒙着一层细密的水珠。
刺耳的起床号刚在走廊里响过。
一班宿舍里全是手忙脚乱的粗重喘气声,混杂着昨夜发酵的汗酸味。
何晨光单膝跪在硬板床上,右手腕肿着一圈紫印。
他咬着牙跟那床棉被较劲,眼角的余光却死死盯着对铺的林峰。
昨晚那股蛮横的怪力,到现在还让他骨头缝里泛酸。
李二牛光着膀子,对着自己的被子急得直挠头。
“这玩意儿……咋揉都像个大白面馒头啊,俺村里的豆腐都不长这样。”
林峰脑子里响起一道清脆的机械音。
“叮!提取【神级空间几何精通】。”
他的眼睛像是加装了激光准星。
长宽比例、棉花厚度,几道虚拟的辅助线在视线里自动拉开。
林峰手指抚过粗糙的棉布面料,指尖精准地卡住边角。
手掌顺势一推,指关节压着布料折叠。
几下翻折,原本蓬松的军被像被施了魔法。
走廊里传来沉重的军靴声。
“嗒,嗒。”
老黑板着脸跨进门槛,双手套着雪白的棉线劳保手套。
昨天跑五公里栽了跟头,他一宿没睡踏实。
今天憋着一肚子邪火,非得在这群刺头最犯难的内务上找回场子。
他先在李二牛床前停下。
戴着白手套的手指在那团软趴趴的被子上戳了两个坑。
“这就是你叠的?猪圈里的草窝都比这有棱角!”
李二牛缩着脖子,紧张得直咽口水,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老黑哼了一声,转身踱步到林峰的床前。
他倒要看看,这体力怪胎手上的活儿能粗成什么样。
目光落下去的瞬间,老黑眼皮猛地跳了两下。
床板正中央。
那床军绿色被子方方正正地趴在那儿。
侧面平整得像是一堵刷过漆的砖墙,边角锐利扎眼。
老黑不信邪。
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把半米长的钢制直尺。
冰凉的尺子贴在被子侧面上。
没透出一丝窗外照进来的光缝。
老黑倒吸一口凉气,换了个角度去量高度。
两端的刻度死死卡在同一个数字上。
“嗒。”
老黑手心冒汗滑了一下,钢尺磕在铁床架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动静。
王艳兵在旁边偷瞄,没忍住“噗”地漏出半声闷笑。
老黑立刻扭头,刀子一样的眼神直接剐过去。
“笑什么笑!你那床被子叠的像狗啃的,还有脸在这笑!”
他把直尺揣回兜里,摘下白手套胡乱塞进腰带。
“全体都有!操场集合!”
“我倒要看看,你们这群少爷的骨头到底有多硬!”
上午十点。
太阳毒辣得像个倒扣的烤炉。
塑胶跑道被晒出了一股焦糊的橡胶味,热浪隔着鞋底往脚心钻。
一班的新兵像一排电线杆子,直挺挺地杵在操场边上站军姿。
汗水顺着迷彩帽的帽檐往下滴。
砸在滚烫的水泥地上,瞬间滋啦一声蒸发干净。
林峰站在队伍最前头。
脑海中提示音闪过。
“叮!提取【单兵队列精通】。”
他的骨骼微调收紧,脊柱拉成一条笔直的线。
小腿后侧的肌肉纤维进入锁死状态。
脚跟并拢,膝盖向后绷紧,两手死死贴住大腿裤缝。
一只绿头苍蝇绕着他的鼻尖嗡嗡转圈,他连睫毛都没抖一下。
老黑背着手,慢悠悠地在队伍前后晃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