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天雷那张涂满迷彩油条的脸,毫无防备地撞上了方向盘的正中央。
鼻子挤压在塑料盖上,撞扁了。
“滴————!”
车内爆发出刺耳至极的汽车喇叭声。
这声音在空旷的荒野里回荡,震得车玻璃嗡嗡作响。
“哎哟卧槽!”
范天雷被震得耳朵发麻,鼻梁骨传来的酸疼感直冲脑门。
两行生理性的眼泪瞬间就飙了出来,跟脸上的油彩混在一起。
“断了……鼻子断了!松手!”
他的声音被方向盘捂着,像是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老公鸭,滑稽又凄惨。
林峰单膝跪在后座上,大腿压着靠背。
他胸口微微起伏,扯下戴在头上的黑面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跑啊?接着跑啊。”
林峰手指在范天雷的后脑勺上敲了两下。
“真以为开个破吉普,小爷就追不上你们这帮毛贼了?”
范天雷双手在半空中瞎扑腾,想推开方向盘,奈何背上那只手重若千钧。
“你他娘的是谁!哪个连的新兵!”
他扯着破锣嗓子喊,鼻涕都不受控制地往下淌。
“我是狼牙的参谋长!你敢袭警……呸,敢袭击首长!”
林峰听见这话,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他强压下嘴角的弧度,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语气。
“哟,参谋长?”
林峰啧啧了两声,语气里全是嘲弄。
“现在的绑匪业务能力挺强啊,还知道给自己封个大官。”
“上回我在火车站遇着个自称秦始皇打钱的,你这格局……明显小了点啊,大叔。”
范天雷急得直拿脑袋撞方向盘,喇叭又跟着“滴滴”响了两声。
“秦你大爷!老子真是范天雷!”
他拼命扭动着脖子,试图让林峰看清自己的脸。
“这是入伍考核!演习懂不懂?你这新兵蛋子怎么下手没个轻重!”
林峰根本懒得听他瞎白话,左手继续死死按着人。
右手顺势摸向范天雷上衣鼓鼓囊囊的口袋。
指尖触碰到一个四四方方的硬纸盒,林峰一把掏了出来。
大拇指挑开包装盖,凑到鼻子底下嗅了嗅。
一股纯正浓郁的烟草味钻进鼻腔,林峰挑了挑眉。
“嚯,内部特供的红塔山。”
林峰把烟盒直接揣进自己迷彩裤的兜里,还顺手拍了拍口袋。
“道具准备得挺齐全嘛,为了扮军官,没少下血本吧?”
范天雷感觉胸口都在滴血,那可是他从旅长何志军桌上顺来的最后半包。
“那是我……我的烟!你这臭小子还带顺手牵羊的?!”
他急得眼冒金星:“你赶紧把我放开!我证件在内兜里,黑皮本子,你自己掏!”
林峰甩了甩因为用力过度而有些发酸的手腕。
他才没兴趣去翻什么证件。
从腰后拽出那副缴获来的银色手铐,金属链条在指尖缠绕了两圈。
“咔哒。”
冰冷的金属环精准咬合住范天雷胡乱挥舞的右手腕。
林峰抓着手铐的另一端,直接绕过方向盘粗壮的横辐。
手腕一翻。
“咔哒”一声脆响,齿轮彻底锁死。
这下范天雷的右手被死死拴在了方向盘上,姿势极其扭曲。
只要他一动弹,喇叭就会被他的手肘压响。
“滴——滴滴——”
越野车里响起了节奏诡异的鸣笛声。
林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退后半步跳下车门。
他站在车外,任由热风吹拂着额头的碎发。
看着车内狼狈不堪的狼牙参谋长,林峰嘴角的戏谑再也藏不住了。
“少校?”
林峰伸出一根手指,隔着车窗敲了敲玻璃。
“假扮劫匪还敢冒充军官,胆子挺肥啊。”
范天雷侧着脑袋贴在方向盘上,咬牙切齿地瞪着他,眼睛里全是不甘和憋屈。
林峰收回手,转身背对着越野车挥了挥。
“走吧,跟我去营区见见保卫处。”
“有什么天大的冤屈……留着跟纠察同志说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