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踩着野草走回大巴车。
枯黄的草叶在军靴底下发出细碎的断裂声。
车门敞着,里头那俩被放倒的“劫匪”四仰八叉地躺在过道上。
他伸手揪住其中一人的战术背心带子。
手臂肌肉骤然隆起,像拖死狗一样把两人接连拽下台阶。
沉重的身躯在泥地上划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干这行不专业啊,出门连个暗哨都不放。”
林峰扯掉他们脸上的黑头套,随手丢进旁边的排水沟。
接着动作麻利地解开防弹衣卡扣,拉开迷彩服拉链。
两人的厚重军靴被他一把扯下来,扔进杂草丛里。
不到两分钟的功夫,地上多了一大堆零碎装备。
两个原本威风凛凛的精壮老兵,此刻只剩下两条军绿色的平角内裤。
山风一吹,两人露在外头的大腿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林峰从那堆装备里翻出一根攀登用的伞绳。
打了个死结,绕着两人的脚踝死死缠了三圈。
他抬头瞄了一眼路边那棵枝繁叶茂的老榕树。
绳子一头精准地甩过最粗壮的那根枝干。
林峰双手攥住绳尾,脚后跟抵住树根,猛地往下一沉。
粗糙的树皮摩擦着尼龙绳,发出刺耳的声响。
两个大老爷们被头朝下拽离地面。
林峰顺手在树干上挽了个死扣,固定得严丝合缝。
两人随着风,在半空中晃晃悠悠,像两块挂在屋檐下的风干腊肉。
大巴车厢里,瓦斯的辛辣味被风吹散了大半。
混杂着劣质皮革和汗臭的味道重新占据了鼻腔。
何晨光闷哼一声,手指痉挛着抓住了身下的座椅套。
他捂着肋骨从座椅夹缝里翻了个身,大口大口地喘气。
被高压电警棍戳过的地方,连带着半边身子都在发麻。
他甩了甩昏沉的脑袋,用力眨巴两下眼睛。
视线从模糊重影渐渐聚焦。
“艳兵……王艳兵!”
何晨光压着嗓子,伸手去推前排底下的那个身躯。
王艳兵砸吧砸吧干涩的嘴唇,吐出一口带血丝的酸水。
他猛地睁开眼,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窜了起来。
“草……这帮孙子下黑手。”
他捂着肩膀上被麻醉针扎出的红点,疼得直咧嘴,倒抽着冷气。
过道后头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
李二牛抱着脑袋缩在最后排的角落里,浑身抖得像个筛子。
“俺、俺这是到了阴曹地府了?俺家那头老母猪还没喂呐……”
王艳兵扒着椅背,照着他屁股就是一脚。
“闭嘴!嚎什么丧,留着力气喘气!”
何晨光贴着车窗玻璃往外瞟。
外头全被茂密的树叶挡着,除了风声,什么动静也听不见。
“没声音,估计是在外头商量怎么处置咱们。”
何晨光从座椅底下摸出一个红色的车载灭火器。
他掂了掂分量,拔掉了上面的安全插销。
王艳兵一咬牙,徒手死死掰住座椅上的一根生锈铁条。
伴随着牙酸的金属扭曲声,他硬生生把那根铁条折了下来。
“妈的,横竖是条命。”
王艳兵眼底泛起一层狂躁的血丝,胸膛剧烈起伏。
“一会儿门一开,小爷就跟他们玩命!”
李二牛咽了口唾沫,四下看了看,抓起个破皮鞋攥在手里。
他结结巴巴地跟在两人后头,腿肚子直打转。
“那、那俺负责抱大腿……俺力气大,能绊住一个。”
三人凑到车门边,互相对了个破釜沉舟的眼神。
何晨光深吸一口气,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
汗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巴滴在地板上。
他竖起三根手指,一根根按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