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张凯答应过来，水仙每个晚上，无论加班到几点，她都跑出大门口，看看绿洲公交站，有没有她心上人。

可是每回都落空，她好失望，打电话质问张凯，张凯有时说加班，有时说到了绿洲站，等了好半天不见水仙出来，便溜回去了。

水仙不知道张凯哪句话真，哪句话假，一晃半个月过去了，始终没等到张凯到来，好在水仙逐渐习惯绿洲鞋厂规章制度。

工作上也得心应手，在工厂做流水线，比在家种地容易多了。

不过流水线比种地辛苦，种地半途可以歇会，坐下来喝口水，或者挺直腰吹吹风，或者跟邻居聊聊天。

在车间做流水线，稍微手脚慢些，都跟不上进度，组长会在后面狠狠叼骂。

且又是站岗，上足十二小时，那双脚麻木得不长在自己身上。

唯一值得安慰是宿舍24小时有热水，下班可以泡脚，缓解疲劳。

半个月过去，水仙仍住在夫妻房，这令她百思不得其解，吃完午饭，她抽空去找宿管王芳。

王芳做起甩手掌柜，“你问我，我问谁，上面没通知安排，你就先住着呗，住夫妻房比做集体宿舍好多啦。”

“你站着说话不腰疼，我天天做电灯泡呢。”水仙说。

“呵呵，人家都没意见，做就做呗，三人间总比八人间好，上个厕所不用排队，更别说洗澡了。

你不知道八人间洗澡有多麻烦，特别加班到十一点，光洗澡就得洗到凌晨一两点，每个人都想用热水缓解疲劳。”

“太晚大不了不洗，排队我也不怕，住夫妻房真的很尴尬，哎——”

没有人站在她的立场考虑，她甚是无奈。

”尴尬什么呢，都是成年人，你睡你的，他们睡他们的，莫非赵志刚……”王芳呵呵笑。

”不跟你说了，你一副不关己事，高高挂起的模样。”水仙无奈转身离开。

”站住，你怪起我啦？”王芳拉住水仙问。

”我敢怪你吗，我怪自己命苦呗。”水仙绷着脸。

”呵呵，你这叫命苦，我说你命太好，好多人想住夫妻房都没机会呢，你倒说命苦。”王芳冷笑。

”天天面对一个穿裤衩的大男人，你好受吗？”水仙生气地问。

”都是成年人，这有啥呢，再说赵志刚可是山东大汉，为人豪爽，粗枝大叶的，你计较什么。”

”我没跟他计较什么，只是一个大男人在面前晃，真的很碍眼。”水仙深深喘口气。

”碍眼你就别看呗，没人用枪逼着你去看。”王芳不以为然。

”是没人用枪逼着我，可是房间巴掌大，还放着两张铁架床，低头不见抬头见嘛。”

”他炒得一手好菜，厂里好多女人迷恋他，她们想看看都不得呢，摆在你面前，你却不想看，真的旱的旱，涝的涝。”王芳笑着说。

”我要被你气死啦。”水仙见王芳越说越离谱，气在心头，心想光看有什么用。

”集体宿舍真没床位吗？”

”这事我做不了主，不如看看谁愿意跟调换床位，你搬去她那里，她搬进去。”王芳建议。

”谁会愿意搬进去了，问也白问，浪费口水。”水仙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