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凯不动声色接住,他生平第一次跟寡妇如此近距离接触。
昏暗的车厢,他想抚摸水仙柔顺的秀发,终究不敢迈出那一步。
人生旅途会有好多艳遇,但在绿皮火车的邂逅,始终缺些气氛。嘈杂的环境,难闻的气味,始终不适合调情。
列车经过湖北,水仙看到一座灯光璀璨的建筑,十分好奇。
“到武汉了,这是黄鹤楼。”张凯说。
“故人西辞黄鹤楼,烟花三月下扬州。孤帆远影碧空尽,唯见长江天际流。”水仙轻轻地朗读。
“你还记得,记性真好,”
“三年级,还是四年级学过,想不到在凌晨三点看到它真面目。我刚才还睡着的,来到这里就醒了,这算不算缘分。”水仙笑着问。
“当然算啦,那首歌不是唱嘛:百年修得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从梦中醒来,睁眼看到黄鹤楼,缘分也不简单。”
水仙探起身,看到黄鹤楼下来有船舶,有两排灯光,想起“唯见长江天际流”诗句,脱口而问:“那是长江吧。”
“那当然啊。”张凯回答。
“啊,想不到我一下子见到黄鹤楼,又见到长江,恰巧在这宁静的深夜里。”水仙感慨。
“你怎么没说遇见我呢。”张凯小声说。
这是水仙小腿被人用脚踢了一下,原来是坐在对面郭鹏轻轻踢了一下她。
水仙明白他善意,无非叫她不要跟渣男说话。
水仙静静看着车窗外的长江,在温暖灯光下,显得十分静谧。好想走下车,去长江边吹吹风。
靠在车窗女人这时醒过来,看到水仙好奇的眼神,嘴上不屑说:“多坐几趟车。你就看到腻了。”
“怎么会腻呢,百看不厌。”水仙说。
书中的风景照进现实,也算看到庐山真面目。
“下一站到哪里?”水仙问。
“长沙吧。”张凯说,这时他也困了,慢慢地,车厢里像一个池塘,蛙声一片。
列车不知疲惫往南走,对于目的地,水仙有些许焦灼,有些许恐惧。
她希望列车一直开,不要停下来,开到天长地久
她就可以呆在已熟悉的车厢,而不是陌生的城市。
城市的灯光透过车窗,映入车厢,睡像百态,东倒西歪,无处不显旅途劳顿。
水仙看着灯光映照张凯的鼻子,鼻头高挺有肉,鼻翼在轻轻开合。
水仙回忆起以前跟老公恩爱时,他就爱用鼻头蹭她的脸。鼻头冰凉冰凉的,却呼出热气。
她再转头看郭鹏,只见他正盯着她看。
水仙赶忙能转脸,回到座位上,郭鹏又把那瓶冰红茶递过来:“喝口吧,解解乏。”
“我不困,刚睡醒。”水仙连忙拒绝。
“一瓶冰红茶值多少钱,你客气什么。别人一盒饭你又吃。”
郭鹏不高兴,扭开瓶盖自个喝起来,还发出“啊”一声。
水仙默默合上眼,她多希望有一张床,可以睡到天荒地老,哪怕身边没有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