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澈和多拉离开了议事厅,身旁别无他人。
陆澈转过头问:“多拉,你情绪很激动。”
多拉惊讶的张开嘴,陆澈大人是怎么知道的,自己没有表现出来啊。
她支支吾吾的开口:“是的大祭司。”
“为什么情绪波动这么大?”
“除了陆澈大人,整个王室和贵族还没有人这么在意奴隶的生死,您是第一人。”
“阿尔戈斯有您这样的大祭司真好。”
陆澈吐出一口气。
“多拉,和我一起悄悄出趟王宫吧,今天这个情况看下来,那些官员是指望不上的。”
多拉点了点头。
“可是您的黑发…”
陆澈摸摸自己的头发,把胸前斜挂的一条白绸改成了兜帽。
“这样呢?”
多拉看了看思索片刻,随后取下自己的绿色金属发箍递给陆澈。
“陆澈大人,再用这个。”
她指了指陆澈的刘海。
陆澈接过,将所有头发拢到脑后,露出阔窄分明的额头。
“看不出来了。”
陆澈点了点头。
两人回到王宫看望了一下西昂,拿了他的令牌,交代了伊丝几句,特意换了衣服从侧门离开。
王宫外的阿尔戈斯,和他站在神庙高处看见的完全不一样。
从高处看时,王城是浅灰或白色的。
大小神庙,高低石柱,巍峨的城墙和远远的高山。
阿尔戈斯所处的地界既偏僻又美丽,一切都显得那么神秘和原始。
可走进街巷里,白色很快变成了灰。
干裂的水渠里只剩一些发臭的泥,每处井边都排着长长的队伍。
女人抱着空陶罐顶在头顶,瘦弱的孩子趴在地面,舔着自己干裂的嘴唇。
街边卖橄榄的人用布盖着筐子,里面的果子又蔫又皱。
有人牵着瘦骨嶙峋的羊从陆澈身边走过,叫卖着羊奶。
水井旁有人叫喊着:“今日不放水了,明日再来排队吧!”
那些人咒骂失望的一哄而散,倒也没有暴动。
陆澈停住脚步。
多拉也跟着停下。
不远处,一个小女孩蹲在井边,手里捧着一个破陶碗。
她碗里只有浅浅一层湿润,眼巴巴的看向放水的人。
在得到否定的答案后。
旁边一个更小的男孩接过女孩手里的碗,舔了舔碗底。
陆澈看着那两个孩子,忽然说不出话。
多拉低声道:“阿尔戈斯已经很久没有雨了。”
“可王宫并没有断水。”
“嗯。”多拉声音更轻,“王宫有深井,还有从贵族庄园运来的水。”
陆澈沉默了,这是他第一次出宫。
瘦弱的孩童皮肤被晒的发黑,围在他的脚边好奇的打量。
“大哥哥,你身上好香啊。”
“你是大马士革人吗?为何用布包着头?我听骆驼商队提起过,在极远的沙漠深处。”
陆澈摸摸他的头:“小朋友,哥哥来自神秘的东方。”
“东方?那不是无边无际的海吗?”
陆澈笑笑没有回答。
两人继续向城门走。
越靠近外城,街上的人越多,也越混乱。
随处可见大卷胡子的男子赤膊高歌。
将四五个人聚集在一起,宣讲着自己的艺术和理论。
有女人拉着巡逻的护卫哭喊,说自己的弟弟失踪了,祈求城卫搜寻。
还有贵族家的仆从趾高气扬地赶开平民,说侍卫应该先找他们主人丢失的漂亮男奴。
“漂亮男奴值三个银币!可以买到一户人家一个月所需的水!我们主人可是足足丢失了三个银币!”
那仆从尖着嗓子喊。
陆澈没有继续向前走,脚步一顿,看向那名守卫。
“日落前,记得上报给你们队长,统一调查。”
那名侍卫僵硬的点点头:“遵命。”
多拉吓了一跳,怎么?身份暴露了吗?
可周围的人只是降低了音量,讨论这个神秘男人是什么来头。
在熙熙攘攘中闲逛了半日,陆澈发现了不对劲。
几个小孩甩着手里一截半透明的长条透明绳,正在嬉戏打闹。
陆澈仔细看去,那竟然是蛇蜕下的皮,已经被晒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