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安景屿凑过来。

安安摇了摇头。那只熊太大了，他抱不动。而且他觉得那只熊应该待在橱窗里，身上干干净净的，毛茸茸的，摆在架子上很好看。

电梯上了四楼。四楼是玩具层。电梯门一开，安安就听见了各种声音——有小火车呜呜响的，有积木哗啦啦倒的，有小孩在跑来跑去的脚步声。整个楼层花花绿绿的，到处都是颜色。安安站在电梯口，没有立刻往前走。

“走啊。”安景屿拽他。

安安被拉着走进那片花花绿绿里。他看见一排排货架，上面摆着各种盒子，有乐高、有拼图、有遥控汽车、有娃娃。有个柜台前面围了一群小孩，在看一个机器人跳舞。机器人的手臂一伸一缩，脑袋转来转去，发出“咔咔”的声音。安安站在人群外面看了一会儿。他觉得那个机器人挺好看的，但他没有想买的冲动。

安景屿已经跑到乐高区去了，蹲在地上翻一个大盒子。“安安！过来看这个！飞船！比我家那个还大！”

安安走过去。安景屿怀里抱着一个盒子，盒子上印着一艘灰色的飞船，翅膀张开，里面坐着好几个小人。安安看了看盒子，又看了看安景屿。安景屿的眼睛亮晶晶的，和那天在老宅拼飞船时一模一样。

“你想买这个？”安安问。

“不是我买。”安景屿把盒子往他手里一塞，“给你买。姑姑不是给你买过飞船吗？我也给你买一个。”

安安抱着那个盒子。盒子很重，边角有点硌手。他低头看了看盒子上那艘飞船，又抬头看了看安景屿。“你哪来的钱？”

安景屿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零钱，皱巴巴的纸币和几个硬币，拍在旁边的柜台上。“我攒的。我妈给的零花钱。够。”

安安看着那堆零钱。有十块的，有五块的，还有几个一块的硬币。他忽然想起自己口袋里那三颗石子，鸡蛋、月亮、咬了一口的饼。安景屿的零花钱和他的石子有点像，都是攒了很久的东西。

“不用买。”安安把盒子放回货架上，“老宅那个还没拼完。”

安景屿看着那盒飞船被放回去，嘴巴瘪了一下。“那你要什么？”

安安想了想。他环顾了一圈，目光落在角落里一个小盒子上。那个盒子很小，蓝色的，上面印着一辆小汽车。他走过去拿起来看，盒子里是一辆红色的玩具车，只有他巴掌那么大，车门能打开，轮子能转。

“这个。”安安说。

安景屿看了一眼那个小盒子。“这个太小了。你挑个大点的。”

安安摇了摇头。“这个就行。”

安景屿耸了耸肩，拿着小盒子去收银台付了钱。硬币叮叮当当落在柜台上，收银员数了半天，找回来两个硬币。安景屿把找回来的硬币塞进口袋，把装着小汽车的袋子递给安安。

安安接过袋子，把里面的盒子拿出来，握在手里。红色的玩具车安安静静地躺在透明塑料壳里，两个小黑轮子朝上，车灯画得很亮。他把盒子塞进外套口袋里，刚好能装下。

苏晚从旁边走过来，手里拎着大包小包。“买好了？走了，去楼下吃东西。”

安安跟着她往电梯走。路过四楼栏杆的时候，他趴在栏杆上往下看了一眼。楼下中庭那棵大假树从上面看显得小了一些，树上的小灯一闪一闪的。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口袋，玩具车的盒子把口袋撑出一个小小的方形轮廓。

安景屿站在他旁边，也往下看。“安安。”

“嗯。”

“你名字真好。”安景屿说，“谢淮安。谢是感谢的谢，淮是淮水的淮，安是平安的安。”

安安把口袋里的盒子攥了攥。他偏过头看了安景屿一眼。安景屿的头发还是乱蓬蓬的，脸上带着那种憨憨的笑。安安忽然觉得，被人大声说出名字这件事，好像也不是那么让人难为情。

电梯到了，门打开。苏晚走进去按住开门键，朝他们招手。“快点。”

安安从栏杆边跑开，钻进电梯。安景屿跟在后面。电梯门合上的时候，安安从门缝里又看了一眼四楼——那些花花绿绿的货架，那个跳舞的机器人，那盒被他放回去的飞船。电梯往下走，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地跳。

安安把手伸进口袋里，碰了碰那个小盒子。盒子很硬，棱角分明的，像一块小小的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