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在老宅的后院里蹲着看蚂蚁的时候，安景屿从屋里冲了出来。

“安安！”安景屿手里攥着半块没吃完的红枣糕，嘴巴里还塞着东西，含含糊糊地喊，“你怎么跑出来了？饭还没吃完呢！”

安安抬起头。安景屿跑到他面前，蹲下来，凑近看了看地上那一排蚂蚁。“你在看蚂蚁？”

安安点了点头。“它们在搬东西。”

“搬什么？”

“不知道。一块饼干渣。”

安景屿看了一会儿，把手里的半块红枣糕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你刚才在饭桌上怎么不说话？我大哥问你学校怎么样，你就说‘还行’。你学校到底怎么样？”

安安想了想。学校。幼儿园。程浩。他的嘴唇动了动，又合上了。

安景屿歪着头看他。“有人欺负你？”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一些，像在问一件很重要的事。

安安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只是把下巴搁在膝盖上，看着蚂蚁队伍慢慢往前爬。

“谁？”安景屿又问。

安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小。“程浩。他抢我积木。推我。后来他转学了。”

安景屿没说话。安安抬起头看他。安景屿蹲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变了。他的嘴巴抿成一条线，眉头皱起来，和平时那个咋咋呼呼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程浩。”安景屿把这个名字念了一遍，“哪家的程浩？”

“不知道。”安安说，“他爸爸妈妈来过幼儿园。”

安景屿站起来。安安以为他要走了，但他只是站在那里，两只手插在口袋里，脑袋低着，像是在想什么。过了几秒钟，他猛地转身往屋里跑。拖鞋啪嗒啪嗒地响，比平时还快。

安安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跟在他后面走回屋里。他走进餐厅的时候，安景屿正站在餐桌旁边，一只手撑在桌沿上，另一只手指着安景辞的方向。

“大哥。”安景屿的声音比平时大，“安安在幼儿园被欺负了。一个叫程浩的。他爸妈还去幼儿园闹过。”

餐桌旁安静了一秒。

安景辞放下筷子，推了推眼镜，看着安景屿。“你说什么？”

“安安被欺负了。”安景屿又说了一遍，“刚才他亲口说的。”

安景辞的目光移向站在门口的安安。安安站在那里，两只手垂在身侧，不知道该不该走过去。安景辞看了他几秒，然后转回头，对安景屿说：“坐下说。”

安景屿拉开椅子坐下来。安景行从手机后面探出头，眉头挑了一下。安若瑶合上手里的杂志，也抬起头来。外婆放下汤碗，看着安安。

“安安，过来坐。”安景辞的声音很平。

安安走回桌边，爬上椅子。安景屿在旁边给他把碗往前面推了推，碗里的饭已经凉了。

“程浩是谁？”安景辞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