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问我如何处置，我给的是我会尝试的方案。我不能保证它一定成功，也不会站在两千年后装作自己比当时所有人都聪明。”

“但如果一开始就把四十万人当成一个数字，答案只会越来越容易。”

白起沉默。

山谷中的杂音逐渐消失。

许久后，他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你来点将台，要的是胜，还是人？”

陆风没有马上回答。

他想起雪山第一夜，想起赵铁山带伤赶到水源，想起林晚护着十二名获救者退进废弃支道，也想起魂井石碑上只剩三十四秒的倒计时。

“我要胜。”他说。

白起的眼神没有变化。

“但胜不是最后的目的。”

陆风继续说道：“赢，是为了让后面的人能活，让国家不用再被人按在地上选怎么死。”

“如果为了赢，把自己要守的人全变成数字，那最后剩下的国家，只是一块地。”

长平山谷突然开始崩塌。

不是毁灭，而是幻境在退去。

营地、降卒、军旗与黄土化为无数黑金色碎片，向天空倒卷。白起仍站在原地，甲胄上的旧痕一寸寸显露。

“你不认同我。”他说。

“我理解你为什么做。”陆风回答，“但理解不等于必须认同。”

“你召一名不被你认同的将？”

“我不是来找一把只会听话的刀。”

陆风看着他。

“我是来找一个能和我一起把仗打赢，又敢在我犯错时告诉我错在哪的人。”

第一次，白起眼中浮出极淡的笑意。

不是温和。

更像战场上看见一名勉强值得再问一句的年轻将领。

“狂妄。”

“彼此。”

幻境彻底碎裂。

陆风重新站在魂井龙国石台上，身体因精神消耗晃了一下。腰侧和腿上的现实伤口重新传来疼痛，他扶住石碑才没有跪下。

秦旗没有立刻赐下契约。

旗后只走出一道黑甲虚影。

七国直播画面第一次同时捕捉到这道身影。

冰冰盯着画面，声音压得极低：“龙国的英灵候选……出现了。”

没有姓名公告。

没有等级。

只有黑甲人影站在陆风面前，缓缓将一柄长剑插入石台。

“国家试炼第二阶段，你过了。”

“但想让我替你出战，还差最后一问。”

陆风抬头：“还有？”

“你会不会用兵，我已看过。”

“你如何看胜负，我也听了。”

白起转身，望向魂井中央那枚灰色的第八标记。

“最后一问，不在过去。”

“在你眼前。”

灰色标记突然亮起。

魂井四周的黑水开始倒流，七国石台同时发出警报。

【警告：未知文明通道正在强行开启。】

【英灵点将流程遭到污染。】

【第八门入侵倒计时：00:29:59】

白起的虚影逐渐变淡。

“半个时辰。”

“守住点将台，再来谈契约。”

话音落下，他消失在秦旗之后。

陆风握住插在石台上的长剑。

这不是白起的武器，只是一柄普通秦剑幻影。

七国候选者同时看向灰色大门。

山本拔刀。

杰克举起王冠旗旁的圆盾。

伊万扛起一柄沉重战斧。

没有任何英灵会替他们出手。

至少现在不会。

第八道门后，第一只漆黑的手已经按上门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