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目光紧紧锁住她,将那封残缺的密信丢到桌案之上:“你来得正好,这封密信,你看一看。”
云袖走上前拿起信纸,细细浏览,指尖微微一颤,脸上露出震惊之色:“竟有此事,北境要塞守将被收买,若是属实,后果不堪设想。”
“方才俘虏临死之前,提到了柳家,还提到虎符另一半在京城。”沈清辞步步紧逼,“当初是你带着这半块虎符来到北境,缝补虎符的也是你,你有没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火光摇曳,映在云袖的脸庞上,她沉默片刻,缓缓抬起头:“将军,我明白你的顾虑。虎符是我从皇宫险死带出来,缝补之时我只看见裂痕,并未见过另一半虎符。但我确实知晓一件旧事,早年听闻,完整虎符不只是调兵信物,虎符内部,刻着一份旧朝遗留的山河布防图。”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帐篷之中炸开。
沈清辞浑身一震。她手握虎符征战多年,只知道虎符用来调遣北境大军,从来不知道虎符内部还藏有布防图。若是布防图落入奸人手中,整个大靖边防全部暴露,边境万千百姓,都会陷入战火之中。
“此事当真?”
“千真万确,是我偶然从宫中旧内侍口中听闻,知晓这件事的人寥寥无几。”云袖语气郑重,“只是布防图被封存在两块虎符相合的夹层里面,只有两半虎符拼在一起,才能够看见图上内容。”
沈清辞下意识握住腰间的虎符,原来这无数人拼命争夺的物件,不止是兵权那么简单。难怪各方势力不惜代价想要抢夺虎符,蛮族、裕王旧部、神秘的幕后势力,全都觊觎这份藏在虎符之内的布防图。
可另一半虎符究竟流落何方?俘虏所在京城,京城偌大,各方势力盘根错节,想要寻找谈何容易。
就在沈清辞思索对策之时,帐外忽然响起急促的号角声,号角声调尖锐急促,是遇袭的警报。
外面乱作一团,战马嘶鸣,兵器碰撞之声此起彼伏。一名侍卫浑身是伤撞开帐帘冲进来,声音焦急万分:“将军!不好了!黑风口方向大批人马连夜突袭,不是蛮族,是我们大靖的正规军!打着陛下亲调的旗号,已经冲破外围两处哨卡,正朝着中军大帐杀过来!他们口口声声说,奉皇命前来,要捉拿通敌谋逆的沈清辞!”
沈清辞瞳孔骤然收缩。
萧彻竟然直接调遣京城禁军奔赴北境,要将她按上谋逆的罪名抓捕。
她一心驻守北境,浴血拼杀守护国土,到头来,却被自己拼死效忠的帝王扣下通敌的罪名。
副将瞬间拔出腰间长刀,怒目圆睁:“将军!我们浴血守边疆,凭什么要束手就擒!末将愿带领将士,和他们一战!”
帐内亲兵纷纷拔刀,齐刷刷看向沈清辞,只待她一声令下。
云袖脸色大变,上前一步拉住沈清辞的衣袖:“将军,万万不可内斗!一旦两军交战,北境防线直接溃散,外面的蛮族立刻就会长驱直入,到时候生灵涂炭!”
一边是帝王下达的抓捕命令,禁军步步紧逼;一边是虎符之中藏着足以倾覆边境的布防图,暗处还有尚未揪出的幕后黑手虎视眈眈。
沈清辞走出大帐,抬眼望向远方。夜色之下,漫山遍野都是禁军高举的火把,火光连成一片火海,正朝着自己这边飞速逼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她眼角余光瞥见远处一处高地,一道黑影立在乱石之上,那人一身玄黑斗篷,遥遥望向中军大帐。黑夜之中,那人抬手,对着沈清辞的方向,缓缓举起了另一半虎符。
月光洒落在那半块虎符之上,冰冷的金属微光,隔着茫茫夜色,和沈清辞腰间的这半块,遥遥相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