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80章 前路二人(2 / 2)序列之上首页

他们直奔温鹤霖的住处,中州壁垒猎神司总部旁边的一座独院。

温鹤霖是温晚的父亲,中州壁垒序列组的负责人。他掌管着中州壁垒所有和序列有关的事务,包括残神格碎片的保管。

院子的大门开着,温鹤霖站在院中的老槐树下,像是已经等了很久。

他的样子和上一次见面时相比瘦了一些。头发里多了几缕白丝,眼底有淡淡的青色,那是长期缺乏睡眠留下的痕迹。但他的眼神依然锐利,依然带着一种“我什么都看在眼里但不一定说出来”的深沉。

他先看了温晚。目光在她的左肩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没有问,没有说。但那一瞬间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那是一个父亲看到女儿受伤时本能地想伸手、又强行收回的动作。指尖颤了颤,最终只是攥紧了袖口。

“你们来是为了碎片。”温鹤霖开口了,声音和他的表情一样沉稳,不带多余的情绪。

“嗯。”陈烬没有绕弯子,“中州壁垒掌握的残神格碎片,我需要全部的信息。位置、数量、状态,以及联盟对碎片的管辖权限。”

温鹤霖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深,像是在称量他。

“序列第三了。”他说了一句,不是赞叹,不是感慨,只是确认事实。然后他转身走向了书房。

“进来。”

书房的门关上了。

温鹤霖从书架后面取出了一个木匣。匣子很旧,表面的漆已经斑驳脱落,露出下面泛黄的木纹。但锁扣是新的,散发着淡淡的序力光泽,那是最高等级的序力封锁。他用自己的序力解了锁,“咔”的一声轻响,打开了匣子。

里面是两块拳头大小的灰白色石头,表面布满了极其细密的纹路,像是被闪电劈过一样,纹路的沟壑里闪着极其微弱的银光。

残神格碎片。

陈烬的天秤在他看到碎片的瞬间发出了一声清晰的共振,比以前任何一次都更清晰、更强烈。这是噬判一体带来的变化。

他伸出手靠近碎片,没有碰到,隔着大约一尺的距离,他的新序道已经开始自动运转了。

噬潮吞入碎片表面的信息。

天秤同步称量。

他“看”到了碎片里的东西。

不再是模糊的画面,不再是断续的片段,而是清晰的、完整的信息流,像翻开了一本书的某一页,每一个字都看得一清二楚。

残局的一个角。

像拼图的一块,它不完整,但它清楚地展示了这一角的全部信息:裂缝在这个区域的走向,旧序源碎裂时的能量分布,新序源种子在这个区域的响应模式。所有的细节都像铭刻在玻璃上的蚀纹,一笔一划,纤毫毕现。

以前他要触碰碎片才能感知到模糊的信息。

现在隔着一尺,他就能读完全部内容。

噬判一体让他“读”碎片的效率提升了不止十倍。

温鹤霖在旁边看着他,灰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真正的震动。他管了几十年的碎片,从来没有见过有人能隔空读取碎片里的信息,连碰都不用碰。

“你……”他张了张嘴,但最终没有问。他只是把匣子往前推了一推,推到了陈烬面前。

“这两片你带走。中州壁垒的保管记录,我来处理。”

陈烬看了温鹤霖一眼。

温鹤霖看了温晚一眼。

父女之间那一眼交换了很多东西。温鹤霖没有说“照顾好你自己”,也没有说“注意安全”,他只是用眼神把那些话传给了女儿。千言万语压缩成一个眼神,沉甸甸的,像压在掌心里的铅块。

温晚微微点了一下头,极小的幅度,但足够了。

两片碎片到手。

加上阿溯那片,三片。

离四十九,还有四十六片。

走出温鹤霖的院子,温晚走在陈烬旁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他老了。”声音很轻,轻到像在说给自己听,“上次见他,头发还全是黑的。”

陈烬没有接话。有些话不需要他回应,温晚只是需要说出来。

“封印的事他一定查过了。”温晚看着前方的路,银色的头发在风中微微飘动,“他不问,不是不知道,是问了也帮不了,问了只是让我更难受。所以他不问。”

父亲的沉默,有时候比语言更重。

陈烬走到了中州壁垒的主街上。这条街他走过无数次,从棚户区到猎神司,从猎神司到内城,从内城到壁垒出口,每一段路上都有他的脚印。

现在他以序列第三的身份再一次走在这条路上。

脚下的青石板还是同样的青石板,路边的商铺还是同样的商铺,布告栏还是那面布告栏,上面贴满了悬赏令和通告,纸页的边角被风吹得翻卷起来。

但他看到的东西——变了。

他的噬判一体在他走路的时候一直在运转,不曾停歇。它在“看”,在“吞”,在“判”,把他经过的一切都纳入了判定的范围,无声无息,如呼吸一般自然。

他看到了街道下面的序力脉络。中州壁垒的地基比东海壁垒的更稳固,但同样有裂缝,同样有紊乱序力的渗漏,只是程度更轻,暂时还不至于动摇根基。

他看到了布告栏上的悬赏令,那些凶祟,每一头都和裂缝有关,都是紊乱序力制造出来的怪物。杀一头会再来一头,杀十头会再来十头,永远杀不完,因为源头没有堵住。

源头——就是那道残局。

他把右手伸进衣领,摸到了阿萝塞在那里的平安符。符纸已经被体温捂热了,上面的“安”字贴着他的胸口,微微发烫。

路还很长。

但——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