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5章 温晚的条件(2 / 2)序列之上首页

陈烬怀里那袋,几乎是用命换来的兽核,在那一千枚的天价面前,竟如此可笑。

他张了张嘴,想说“我再去挣”,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拿什么挣?再下几趟枯井?可阿萝,只剩三个月了。

陈烬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不过,”温晚话锋一转,那双清冷的眸子,落在他身上,意味深长,“你身上,有一样东西,比兽核值钱得多。”

陈烬一怔:“什么?”

“你的‘定序官’之身。”

温晚收起纸伞,一步步朝他走来,那素白的身影,在晨光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神秘的气息。

“我替你妹妹,根治灵潮感应症。”她停在他面前,仰头,直视着他的眼睛,“而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从今往后,你这条‘定序’之路怎么走、噬了什么、序了什么——都要对我,如实相告。”

“我要亲眼看着你,走下去。”

陈烬死死盯着她。

他不知道,这女子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更不知道,应下这个条件,将来会把他引向何方。

可阿萝的命,就在眼前。

他没有犹豫的资格。

“好。”他斩钉截铁,“我答应你。”

他不知道,自己答应的,究竟是什么。

他只知道,只要能救阿萝,别说一个条件,便是要他把这条命卖给温氏,他也绝不皱一下眉。

温晚看着他眼底那份毫不迟疑的决然,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容,在她清冷的脸上,竟难得地添了几分真切的暖意。

“走吧。”她转过身,“带我去看你妹妹。”

陈烬怔了一下,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位高高在上的温氏小姐,竟当真肯随他,去那污浊的棚户区?

他来不及多想,连忙在前头引路,那颗一直悬着的心,第一次落下了一半。

一位温氏的净化师,一位高高在上的贵人,竟就这样,跟着一个底层的清坟人,往那污浊不堪的棚户区走去。

这一幕,落在旁人眼里,荒唐得像一场梦。

可温晚自己,却说不清,为何会鬼使神差地应下这桩事——是为了那“定序官”的价值,还是为了这青年眼底,那份让她莫名动容的执拗。

一路上,引来无数惊愕的目光。温晚却恍若未觉,神色淡然如常。

回到棚户区那间破败的窝棚,陈伯见到温晚,吓得手足无措,连话都说不囫囵。

一个高高在上的温氏贵人,竟亲临这等腌臜之地,老人活了一辈子,哪见过这等阵仗。他局促地连搓着手,想请人家坐,却发现,这窝棚里,连一把像样的椅子都没有。

温晚却恍若未见这满室的破败。她只是径直走到了阿萝的床边,蹲下身,伸出那只莹白的手,按在了小丫头的眉心。

一缕纯净的、温润的莹光,自她指尖缓缓渡入阿萝体内。

陈烬和陈伯,屏着呼吸,一眨不眨地盯着。

只见阿萝那紧蹙的眉头,渐渐舒展;那烧得通红的小脸,也一点一点褪去了病态的潮红,恢复了几分血色。

他们看着那缠绕了阿萝整整一生的病魔,在那缕纯净的莹光下,节节败退;看着那张被痛苦扭曲了太久的小脸,一点一点舒展、安宁。

这是他们求而不得了这么多年的——一个能让阿萝好好活下去的希望。

那紊乱了她整整一生的灵潮,在温晚纯净神性的梳理下,正一寸一寸归于平顺。

不知过了多久,阿萝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地睁开了眼。

“……哥?”

她迷迷糊糊地看着守在不远处的陈烬,声音虚弱,却清亮了许多。

“哥,你回来了……”

这一声“哥”,让那个在枯井里,面对凶祟都未曾皱过一下眉的青年,鼻头骤然一酸。

他强忍着,没让那点湿意溢出眼眶。

这些日子,他下枯井,斗凶祟,搓洗污染,低头求人……所有的苦,所有的累,所有咽进肚子里的屈辱,在这一声虚弱却清亮的“哥”里,都化了,都值了。

只要阿萝能好好的,他便是把命搭上,也甘愿。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喉咙哽得,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陈伯更是老泪纵横,对着温晚,扑通一声就要跪下,被温晚一把扶住。

“使不得,使不得啊……”老人语无伦次,只是一个劲地抹着眼泪,“恩人……您是我们一家的大恩人……”

他活了一辈子,在这底层,受尽了白眼与欺凌,何曾被一位高高在上的贵人这样郑重以待过。这一刻,这个倔强了一辈子的老人,哭得像个孩子。

“老人家,不必如此。”

她站起身,看了一眼依旧不敢靠近阿萝的陈烬,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了然。

“她的病根,我已替她梳理了大半,往后再调理几次,便能根治。”温晚顿了顿,看向陈烬,“至于你……”

“你身上的污染,一日比一日重。再这样噬下去,别说靠近你妹妹,迟早你自己会先变成要她命的那头‘祟’。”

陈烬浑身一震。

“记住你答应我的。”温晚撑开纸伞,转身,往门外走去,“别只会噬。”

“下一次,试着去‘序’。”

走到门口,她却又顿住脚步,没有回头,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还有……你身上那两片东西,最好藏好。”

“那不是寻常之物。若是被有心人看了去——你给你妹妹挣来的这条命,怕是又要搭进去了。”

陈烬的瞳孔,骤然一缩。

她……竟连那两片残神格,都察觉到了。

那两片碎片,他藏得极隐秘,从未对任何人提起。可温晚,只是来给阿萝看了几次病,便察觉到了它们的存在。

这位温氏小姐,远比他想象的要深不可测。

可不等他追问,那一袭素白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棚户区昏暗的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