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章 序列两百三(1 / 2)序列之上首页

那为首的壮汉,叫赵屠。

这个名字,在壁垒底层,几乎能止小儿夜啼。

陈烬虽然常年在禁区里讨生活,可关于赵屠的传言,他也听过不少。

此人是壁垒一位贵人豢养的爪牙,序列两百三,专门替主子干一些上不得台面的脏活——收保护费、强占地皮、打杀那些不肯听话的底层人。

在底层人眼里,序列两百三的赵屠,就是天。

在壁垒里,序列,就是身份,就是性命,就是一切。

陈烬曾听陈伯讲过序列的门道。

这世上的武者,自踏入超凡的那一刻起,便会被神坟的法则,赋予一个“序列”。

序列,是天下武者的排名。数字越小,序列越高,实力越强,地位也越尊崇。

壁垒里的贵人,大多是序列千数之内的强者。而真正能在序列三甲、乃至序列之首上留下名字的,无一不是能镇压一方、令神祟退避的存在。

至于序列万数开外、乃至连序列都没有的——那便是如陈烬这般,任人践踏的蝼蚁了。

赵屠,序列两百三。

这个数字,放在那些真正的贵人眼里,或许不值一提。可在壁垒底层,已是足以一手遮天的存在。

他背靠贵人,横行无忌,底层人见了他,无不噤若寒蝉。

此刻,赵屠就那样大喇喇地站在棚户区中央,享受着这种被人畏惧的、高高在上的快感。

“都聋了?”他踱着步子,皮笑肉不笑,“老子的话,没听见?”

他随手一指身旁一个瑟瑟发抖的妇人:“你,这破窝棚,明天就给老子拆了。”

又一脚,踹翻了旁边一个老汉的破木箱:“还有你,滚得越远越好。”

箱子里那点可怜的家当,撒了一地。老汉扑上去想捡,却被赵屠一脚,踩在了手上。

“哎哟——”

“瞎了你的狗眼,敢挡老子的道?”赵屠狞笑着,又加了几分力。

老汉疼得满头大汗,却连一句重话都不敢说,只能不停地,磕头求饶。

周围的人,缩成一团,没有一个,敢上前。

这,就是序列两百三的威风。

陈烬站在窝棚前,垂着眼,袖中的拳头,一点一点地,攥紧。

他比谁都想,此刻就冲上去,把这个作威作福的恶徒,撕成碎片。

他甚至能想象,以自己如今的力量,要捏碎赵屠的脖子,不过是举手之劳。

可他不能。

他不知道赵屠背后那位“贵人”,究竟是序列多少的存在。

他更不知道,自己一旦暴露,会给陈伯和阿萝,招来怎样的灭顶之灾。

一个连序列都没有的清坟人,平白生出一身蛮力,在这壁垒里,本身,就是取死之道。

枪打出头鸟。

这个道理,在底层摸爬滚打了十九年的陈烬,比谁都懂。

所以他只能忍,把翻涌的怒火,死死地,咽进肚子里。

陈烬站在窝棚前,垂着眼,没有说话。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那股新生的力量,正在叫嚣着,想要把眼前这个趾高气扬的壮汉,撕成碎片。

可他强压住了。

他还不知道自己究竟有多强,更不知道那股“饥饿”会在什么时候、以什么方式反噬。

在摸清底细之前,他不能轻举妄动。

一个连序列都没有的清坟人,若是当众和序列两百三的赵屠动手,无论输赢,都是死路一条。

“怎么,不服气?”

赵屠似乎很享受这种被人畏惧的感觉,他踱着步子,走到陈烬面前,居高临下地睨着他。

“清坟的?啧,老子还以为是哪路硬骨头。”

他嗤笑一声,一脚踹翻了旁边一个老人的水缸。

哗啦一声,浑浊的存水洒了一地,那是那家人一整天的用水。

没人敢吭声。

整个棚户区,落针可闻,只有压抑的、不敢出声的啜泣。

陈烬的指节,在袖中,悄然捏紧。

“识相的,就赶紧滚。”赵屠剔着牙,慢悠悠地说,“这片地,三天后就是贵人的了。至于你们这些泥腿子……”

说着,他身后那些治安队员,便如狼似虎地散开,开始挨家挨户地,驱赶、砸抢。

哭喊声、求饶声、东西被砸碎的声音,乱成一团。可没有一个人,敢真的反抗。在序列两百三的赵屠面前,这些连序列都没有的底层人,就像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陈烬冷眼看着这一切,袖中的手,一寸寸攥紧,骨节,捏得发白。

他想起陈伯说过的话——在这壁垒里,序列,就是命。你比别人高一阶,便能踩着别人;你比别人低一阶,便只能被人,踩在脚下。这世道,从来没有什么公平,有的,只是一层压着一层的、冰冷的序列。

而他陈烬,偏偏,站在这序列的,最底下。

可今夜,看着赵屠那张作威作福的脸,陈烬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生出了一个念头——他要往上爬,爬到再没有人,能这样踩在他和他在乎的人头上的地方。

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他不知道赵屠背后那位贵人的深浅,更不敢拿陈伯和阿萝的性命去赌。所以他只能站着,垂着眼,像一尊沉默的石像,把翻江倒海的怒火,死死地,压在心底。

他顿了顿,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爱去哪儿去哪儿。死外头了,正好给禁区添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