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总结会是在偏厅开的。

参会的人不多，但分量重。周泰、韩征、铁勒、荀攸、萧若兰，再加一个被特意从黑石山叫回来的孙铁柱。墙上钉着一张河北舆图，常山城被红笔圈了又圈，安阳郡则画了一个醒目的黄色问号。桌上的烛台换了两根新蜡烛，火苗静静地烧着。

赵策开门见山：“一个一个说。挑要紧的说。”

萧若兰翻开簿子，率先报人口。“控制区总人口突破六万。黑山城三万两千，石城等附庸县近两万，流民营新增八千。常山攻克后预计迎来第二波流民高峰，安置区已开始扩建。”

她顿了顿。

“流民营里新发现手艺人和识字者超过两百人，全部分配到工匠营和文宣队。”

荀攸接着报后勤。“粮仓储备可支撑常山前线三十天作战。胡三船的私盐线稳定运行，月输盐八十石。石城和河间两县的焦炭供应已走上正轨，每月各出一百车。”

他从手稿中抽出一页。

“这是下个月的物资调配计划，请镇抚使过目。”

孙铁柱报军工。他站起来时身上还穿着那件被铁屑烧出无数小洞的皮围裙，脸上全是炭灰，但精神亢奋得不像话。

“中级炼铁炉已投产，精铁日产量翻了六倍。铁壳火药罐库存突破两百个，装药量全部达标。常山城的城门再厚也扛不住。”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新打的横刀放在桌上。

“这是新炉子出的精铁打的，比老炉子的铁硬度高了两成。”

韩征报城防。“黑山城城墙水泥覆面全部完工，东西两侧棱堡箭楼已封顶。常山城破后，末将带工程兵在常山北门复制水泥城墙，工期预估十五天。”

他在舆图上指了指常山城北门的位置。

“水泥和耐火砖已提前装车，攻城部队出发时随军携带。”

铁勒报新兵。“一千二百名新兵完成训练，八百人合格。其中三百人被周将军挑走，剩下四百人分到韩将军手下当城防步兵。”

他咧嘴笑了一声。

“还有一百人不合格，全分到后勤营养马做饭去了。赵老栓说这批不合格的兵打仗不行，但切菜一个比一个利索。”

偏厅里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

周泰最后报骑兵。他站起身，黑风刀搁在桌上。

“黑山精骑已扩充至一百五十人，雷字队一百，风字队五十。马小六等新人进步飞速，马上劈刀合格率超过九成。”

他顿了顿。

“末将建议攻城当晚先炸北门，骑兵第一时间冲进城抢占军械库。常山守军不到三千，军械库一丢他们就没了主心骨。”

赵策听完各人汇报，让萧若兰把军镇最新数据逐一念了一遍。

“人口六万。粮食够吃三十天。精铁日产量翻六倍。火药罐库存两百个。新兵一千二。骑兵一百五。”

每念完一项，他就问一句：“够不够？”

问到兵力时，周泰说够——以现有兵力，正面攻城配合火药炸门，三日内可破常山。

问到火药时，孙铁柱说够——两百个铁壳火药罐，炸开四道城门绰绰有余，还能留一批给安阳王当见面礼。

问到粮草时，荀攸说够——三十天作战周期，十五天内拿下常山，剩下十五天的粮草正好用来安抚常山百姓。

问到接收时，萧若兰说够——书院算学科五个学徒已提前编入接收组，每人负责一个区块的物资清点。常山城的户籍册、田亩账、府库清单，三天之内全部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