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亡统计都做完了。六十七人阵亡，四十三人重伤，一百七十一人轻伤。每个名字都在上面。”

赵策接过簿子翻了几页，合上还给她。

“这本簿子战后单独存档。以后每一仗的阵亡者都记在上面，作为黑山军军史留存。阵亡者家属免赋税三年，抚恤银按标准发。重伤不能归队的，抚恤银照发，每月另给米粮。”

萧若兰记下，顿了顿道：“臣女还有一个请求。今日处置的亲卫中，有人随身携带了家书、银镯、护身符。这些东西按军法应充公，但臣女想收殓起来，战后托人送回常山郡交给他们的家人。”

赵策沉默了一息。

“准。尸首也一并收殓，埋在北门外废墟旁做个标记，让家人来认领。”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围城战胜利。民心指数：84。军心指数：87。城防评分：85。棱堡完整图纸已解锁。中山王好感度：-100。安阳王好感度：-30，趋势下降。军事指挥界面已解锁，科技树分支界面已解锁。”

赵策在心中过了一遍数据。民心84，军心87，城防85，三项全部突破新门槛。棱堡完整图纸到手。安阳王好感度转负，这个坐收渔利的邻居已经在盘算下一个目标。科技树分支上，“初级火药配方”和“水利工程图纸集”两个项目正等待解锁。

他关掉面板。当夜全城解除戒严，城墙上巡夜士兵的脚步声均匀而沉稳。赵策独自登上北门城楼，站在那面旧军旗下面，望着城外那片已没有敌军篝火的焦黑废墟。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侯爷在看什么？”

“看中山王跑的方向。他跑回常山，安阳王正等着他。两头饿虎互咬，谁赢谁就是下一个对手。”

萧若兰走到垛口旁，从簿子中抽出一页纸递给他。上面写着她计算的兵力对比——安阳王拿下常山后总兵力约两万，黑山军目前五百余人，即使把俘虏中愿留者全部编入，最多也不到一千。

“臣女想了一路，只有一个办法——抢在安阳王前面攻占常山城，拿到中山王的军械库。里面有至少三千把刀、一千套甲，收编城中守军后，我们的兵力能在短时间内翻三倍。”

赵策看着她递过来的那页纸，忽然想起穿越前在商学院学过的概念——先发优势。谁先把资源攥在手里，谁就是下一个庄家。萧若兰没上过商学院，但她用一本簿子和七天围城的后勤数据，得出了同样的结论。

“明天开始，从俘虏中挑选精壮编入预备营，七天内完成整编。把你这个想法整理成正式方案，明天晨会上提出来——让周泰和韩征都听听。”他将那页纸折好收入怀中，“你说得对，下一个对手不是中山王。是安阳王。我们要比他快一步。”

萧若兰翻开簿子，在今晚最后一页写道：战后第一日，全城解严。阵亡六十七人姓名刻于北门石碑。明日开始整编俘虏，筹备东进。

她合上簿子，没有走。夜风从北面吹来，城楼上的旧军旗被吹得轻轻飘动，发出极细微的布帛摩擦声。

“侯爷，你当初为什么要在城门口刻阵亡者的名字？”

赵策沉默了片刻。

“活着的人需要知道他们为什么而战。死了的人需要知道他们没白死。”

萧若兰没有再问。她站在垛口旁，看着城外那片焦黑的废墟被月光镀上一层冷色。那面旧军旗在头顶轻轻飘着，边角的线头在风里微微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