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2章 黑山城攻防战(四)(2 / 2)乱世:从黑山郡,打造无敌铁骑首页

与此同时,北门内侧蹲水缸的老兵忽然站起身:“底下在敲!越敲越近!”

铁管鼓风机立刻顺着地面震感往下打气。半湿干草掺硫磺粉点燃后塞进鼓风机进风口,浓烟顺着皮管灌进去。城墙根下的土地缝隙里冒出缕缕白烟,像地底下藏了一条正在喘息的龙。

约一炷香后,城外敌军阵型右翼忽然一阵骚动。那批“步兵”纷纷往后退,有人从土里钻出来,满脸黑灰拼命咳嗽,趴在地上大口喘气。旁边其他士兵纷纷掩鼻后退,阵型出现了一个明显的缺口。韩豹在战车上看到这一幕,气得一锤砸在车辕上。

“地道战术也废了。”赵策放下望远镜,“韩豹现在只剩下一条路——硬攻。明天天一亮,他不会再有佯攻。四面同时进攻,北门主攻,东西两侧佯攻,南门围堵。哪面城墙的防线先出缺口,预备队就来不及补位。”

韩征从箭楼下来,快步走到赵策身旁:“横刀营已全部就位。今日伤员十三人,七人轻伤不下城墙。阵亡一人,是棱堡箭楼里的弓箭手,被投石机石弹击中。末将已按侯爷吩咐加强城门洞防务,地道监听的哨位每两个时辰轮换一班。”

“把预备队从五十人扩编到八十人。从流民营里挑那批刚刚报名参军的——训练不够但胆子够大,搬运箭矢、替补伤员能用。另外让文宣队今晚到流民营宣讲:明天是最难的一天,熬过去了,中山王就再也没力气攻城。谁明天主动报名上城墙搬箭矢抬伤员,战后每人赏银二两。”

萧若兰在簿子上记下:“臣女马上去安排。今晚救护队全员在城下营房和衣而眠,随时待命。”

入夜后,城外敌军大营灯火通明。中山王的大纛已从白天的督战位置撤回中军大帐,但大帐里的烛火彻夜未熄。韩豹站在战车旁望着黑山城北门的灯火,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明天的总攻将是他军旅生涯中最艰难的一仗。不是因为怕打不赢,而是就算打赢了,死的人也会多到连中山王都心疼。

黑山城北门城楼上,赵策独自站在垛口后面。月光洒在水泥覆面的城墙上,泛着幽幽的冷光。城墙根下的铁蒺藜在月色里像一片沉默的铁色寒星。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布鞋踩在石阶上,极轻极淡的闷响。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侯爷在看什么?”

“看中山王的大纛。五天了,一寸都没推进。”赵策收回目光,转向萧若兰,“韩豹的死士队明天会冲在最前面。这一波不会像前几天那样容易打退——让救护队多备止血粉,至少比平时多一倍。”

“臣女已按双倍备好,共四百二十包。不够的部分用草木灰替代,止血效果稍差但也能用。”萧若兰顿了顿,“还有一件事。城中药铺老板主动找到救护队,把铺子里最后一坛金疮药也捐了出来。臣女问他为什么,他说他儿子是城墙上蹲水缸的那三个老兵之一——今天灌烟灌退了敌军地道,他儿子今晚回家吃了一碗热饭,进门第一句话是‘爹,侯爷这招真厉害’。他说这坛药是谢礼。”

赵策沉默了一息。远处敌军营寨里传来隐约的号角声,那是夜巡的信号。

“把你那本簿子翻开新的一页。”他忽然说。

萧若兰愣了一下,依言翻开。

“写上去。战后——城西药铺免除半年赋税。”

萧若兰提笔写下了这行字。顿了顿,又在后面加了一条:城西药铺赵老掌柜,捐金疮药一坛,记功一次。字迹清秀工整,横折处暗藏棱角,和她每次在簿子上记录军务时一模一样。只是这行字比平时的批注都大了一号,像是怕自己以后翻看时会漏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