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未到，投石机再次开火。

这一次石弹目标不是城墙，而是棱堡箭楼。八台投石机集中轰击左侧那座凸出的三角箭楼，连续十几枚石弹砸在外墙上，水泥覆面终于被砸出一个水缸大的豁口。韩征从豁口后面探出头看了一眼，回头喊道：“撤到第二道垛口！”十几名弓箭手抱着弓弩弯腰转移，最后一人刚离开，又一枚石弹砸进来，把他刚才蹲的位置砸出个三尺深的坑。

赵策在城楼高处举着自制望远镜——两片水晶透镜夹在铜管里，系统兑换的图纸，孙铁柱磨了三天才磨出来。镜头里，韩豹的战车正在往前推进。冲车两辆，云梯十二架，弓箭手三百人列成三排紧跟在冲锋步兵后面。

“让棱堡里的弓箭手换上重箭，专射敌军弓箭手的队长。射倒一个队长，那一排弓箭手至少乱半炷香。”

未时整，韩豹的铜锤指向城墙，第二波攻势开始。

这一次敌军学聪明了。步兵高举加厚了双层蒙皮的盾牌，冲到距城墙一百步时，三百名弓箭手从盾牌后面闪出来齐射压制。箭雨密集，几个探身推云梯的士兵被射中手臂和肩膀。王大柱胳膊上中了一箭，箭头卡在扎甲甲片缝隙里，入肉不深。他低头看了一眼，把箭拔出来往地上一摔，继续推云梯。

“救护员！”韩征的吼声在城墙上炸开。

十二架云梯同时靠上城墙。敌军用了新办法——云梯顶端绑了浸湿的厚牛皮，搭上垛口后摩擦力极大，长杆叉推不动。第一架云梯上的敌军翻过垛口，迎接他的是三把横刀同时劈下。横刀营的三人小组早在垛口后面等着，劈刀动作整齐划一，像在校场上劈草人。翻上垛口的敌军还没站稳就被砍翻，惨叫着摔下城墙。

但更多的云梯正在架上。韩征不得不从东西两侧抽调预备队来堵缺口。

“侯爷，预备队已全部投入北墙。东西两侧只剩玄甲卫和几个弓箭手。如果韩豹现在分兵，最多撑一炷香。”

赵策拿起望远镜看向敌军后方。韩豹的中军仍然按兵不动，铜锤没有指向东西两侧。他把所有赌注压在北门。

“他不分兵。让他赌。”赵策放下望远镜，“把水泥粉袋全部搬上垛口。先泼火油，再砸水泥粉——火油混上水泥粉沾在甲胄上，整条云梯的人都会变成瞎子。”

城墙上，守军将一袋袋水泥粉搬上垛口。一个年轻士兵搬袋子时手一滑，水泥粉洒了一身，他没顾上拍自己，先把洒在地上的粉末用脚拢了拢捧回袋子里——萧姑娘说过，水泥粉是金贵东西。

韩征举起令旗，猛然挥下：“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