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将军，”老兵嗓子哑得说不出话，“我走的时候以为黑山郡完了。刘威说侯爷要投降中山王，说黑山军要解散了，我信了。我走的时候什么都没带，只带了这面旗。我在黑山郡当了十年兵，舍不得它。”

周泰接过那面旧军旗，展开看了一眼。旗子上的黑山纹样已经褪色，但针脚还在，一笔一划都是当年的绣工。

“你叫什么？”

“赵老栓。炊事兵。”

“会做饭？”

“做了十年饭。黑山郡驻军的饭都是我做的。”

周泰转头看了一眼站在校场边的赵策。赵策微微点头。周泰把军旗叠好，放回赵老栓手里：“军旗你留着。从今天起，你是黑山军炊事营的头。以前的旧账一笔勾销，以后做不好饭，我再找你算账。”

赵老栓捧着军旗跪在地上，哭得说不出话。

与此同时，萧若兰在南城完成了另一项甄别。流民营所有人员重新登记造册，每人领一个编号，按编号排队领粥。她在粥棚旁支了一张桌子，吴账房负责核对名册，她自己亲自盯着每一个人的脸——看眼神，看步伐，看领粥时和周围人的互动。两个形迹可疑的人被她当场挑了出来：一个自称是逃荒农户却说不清老家种什么庄稼，一个在排队时不停往城防方向张望。玄甲卫上前按住，从第一个人的鞋底夹层里搜出一张画着城防部署的薄纸，从第二个人的扁担里敲出一截空心竹管，管子里塞着未送出的飞鸽传书。

两人被拖走时，萧若兰在名册上找到他们的编号，用朱笔划了两道横线，笔迹和六天前划掉刘二名字时一模一样——干净利落，不留余地。

入夜，侯府书房。

赵策坐在书案前，面前摊着孙铁柱今天送来的报告。第二座炼铁炉已砌好基座，第三座也开始备料。横刀日产量从十把提升到了十五把，扎甲从五套提升到了八套。水泥烧制也出了第二批样品，硬度达标，产量翻倍。

他在报告上批了几个字，搁下笔。

窗外的黑山城灯火点点。六天前，这座城死气沉沉，连打更的梆子声都有气无力。今夜，城墙上巡夜士兵的脚步声整齐有力，远处校场上传来预备营夜训的口号声，更远处，黑石山方向的天空被炼铁炉的火光映得暗红。

赵策靠着椅背，闭上眼睛。系统面板上忠诚度探测功能全开，满城的人头顶都浮着数字——孙铁柱93，周泰95，赵老栓从昨天的0跳到了72，新加入预备营的俘虏们大多在50到65之间，还在观望但已不再敌视。民心指数从68跳到了72，突破了70那道门槛。面板上弹出一行提示：民众主动参军功能已解锁。

明天会有人主动来投军。

他睁开眼，吹灭蜡烛。

黑暗中，远处炼铁炉的火光透过窗纸，在天花板上投下微微跳动的暗红色光影。明天还有盐场开工、城墙加固、骑兵扩编、俘虏整训，中山王那边的情报也快该到了。

但今夜，黑山城是安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