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光一闪。刘二的脑袋滚落在地,鲜血溅了一丈远。人群中的骚动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轻了。没有人敢再说一个字。
赵策在高台上看着这一幕,一言未发。让萧若兰出面行刑,是他的安排。这女子将来要管的很多,手里不能只拿笔,还得拿刀。今天她杀了第一个人,以后就会有第二个。乱世里的权威,从来不是靠施粥施出来的。
征兵结束后,赵策在黑山军的校场上颁布了三条军令——黑山军令。
“第一条,临阵脱逃者,斩。第二条,奸淫掳掠者,斩。第三条,私吞战利品者,斩。”他站在五百名新兵面前,身后是玄甲卫和周泰率领的骑兵小队,火把的光芒映得他脸上明暗分明,“这三条,以前朝廷的军队管不住,以后黑山军管得住。当兵吃粮,天经地义。但吃了我的粮还干畜生的事,不用等敌人来杀你,我先杀你。”
新兵们的脊背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这些人大都是流民出身,被朝廷的兵祸害过不止一次。一个军官当面承诺军队不祸害百姓,在他们的认知里,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当夜,周泰在校场上摆了酒席。几十张大桌一字排开,桌上不是山珍海味,而是每人一碗土豆炖肉、两张烙饼、一壶浊酒。土豆是系统奖励的高产种子种出来的头一批收成,留了种,剩下的全拿来犒军。肉是从三家查抄的牲畜里现宰的两口猪、三只羊。
五百新兵围桌而坐,有人端着碗半天不敢动筷子。一个满脸风霜的老兵油子,盯着碗里那块炖得烂糊的猪肉,眼眶发红:“在边军的时候,过年都不一定能吃上一口肉。侯爷这是拿我们当人看。”
赵策端着一碗酒,走到最前面。他没有长篇大论,只说了一句话:“四天前,我和你们一样——什么都没有。现在我有铁,有刀,有你们。从今天起,黑山军这三个字,就是你们新的户籍、新的家。谁要夺走它,就拿命来换。”
五百人齐刷刷站起来,将酒碗高举过头,然后一饮而尽。
火把映红了半边天。
回到侯府时已是深夜。萧若兰已经换了身干净衣裳,正站在书房里整理今日征兵的花名册。烛光映着她的侧脸,看不出丝毫异样——如果不是袖口还残留着几点暗色痕迹,很难让人相信一个时辰前她刚杀了一个人。
赵策在书案前坐下,头也不抬地说:“今天那一刀,砍得不够深。下次横着切,不要竖着劈。竖着劈会卡在骨头里,拔不出来。”
萧若兰的笔尖顿了一下:“侯爷说的是。”
她没有问赵策为什么知道这些。也没有问为什么不早告诉她。她只是在花名册上找到刘二的名字,用朱笔划了一道横线,在旁边标注了四个字:已正军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