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山在城西十里，绵延起伏如一头趴伏的巨兽。山上植被稀少，露出大片铁灰色的岩层，在秋日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赵策骑马出城时，身后只跟了四名玄甲卫。按系统的提示，黑石山地下有富铁矿脉。他今天要亲眼看看，这座被前任当作废山的矿脉，到底有多少家底。

山脚下已经聚集了上百号人。大部分是昨天从流民营里招募的壮劳力，个个面黄肌瘦，但眼睛里有了光。人群中还夹杂着十几个本地铁匠和石匠，正三三两两蹲在地上，低声议论着什么。

见赵策策马而来，人群齐刷刷安静下来，呼啦啦跪倒一片。

“拜见侯爷！”

赵策翻身下马，目光落在跪在最前面的一个老铁匠身上。那人头发花白，双手布满老茧和烫疤，跪在地上时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块被反复锻打过度的废铁。

“起来。你叫什么？”

老铁匠颤巍巍站起身：“回侯爷，小人孙铁柱，打了一辈子铁。我爹打铁，我爷爷也打铁。”

“炼过最好的铁是什么？”

孙铁柱想了想：“是二十年前给老侯爷打过的一批箭头，用的从常山郡贩来的好矿石。咱们黑山郡的矿不行，杂质太多，打出来的铁发脆，做锄头都嫌软。老侯爷当年折腾过两年，炼出来的铁连犁都打不成，就再没动过这个心思。”

赵策在心中默念：“系统，扫描此处矿脉。”

“扫描结果：地下三十丈处存在大型富铁矿脉，铁含量超过六成。地表为低品位褐铁矿，属自然风化层。建议从北坡掘进，突破风化层后即可开采。”

赵策睁开眼，指向北坡山脚下一处凹陷：“从这里往下挖。五丈之内，不要停。”

孙铁柱一愣：“侯爷，这地方小人以前试过，挖出来的都是褐铁……”

“那是你挖得不够深。挖。”

孙铁柱不敢再说，招呼徒弟们扛着镐头铁锹上去。挖了两个时辰，挖出来的石头呈铁锈色，质地疏松，用手一掰就碎。孙铁柱捡起一块，脸色更难看了：“侯爷您看，就是这种褐铁……”

赵策坐在大石上，不急不躁：“继续。”

天色渐晚，有人点起了火把。又挖了一个时辰，一个年轻徒弟突然“咦”了一声——铁镐砸下去，声音从闷响变成了脆响，像砸在金属上。

孙铁柱抢过火把往坑底照。褐红色的石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黑沉沉的光泽，纹理致密，泛着冷幽幽的暗光。他蹲下身，颤抖着手摸了摸那片岩层，声音都在发抖：“这……这是磁铁精矿！是富矿！”

他猛地转身，仰头看着赵策，眼眶通红：“侯爷！是富矿！就在咱们脚底下五丈！”

周围几个老铁匠全都围了上来，争先恐后往坑底看，有人伸手去摸那片矿层，摸完了把手收回来，反复看着自己的手指，像是不敢相信。

赵策走到坑边看了一眼。火光下，那片黑色矿层泛着冷光，厚度至少三尺以上。

“继续挖，把矿脉走向摸清楚。明天开始正式开采。”他转向孙铁柱，“你会炼这种矿吗？”

孙铁柱慌忙爬起来：“会！小人师父传下来过一个方子，专门炼磁铁矿的，就是一直没机会用……”

赵策从怀中取出一张图纸递过去。孙铁柱双手接过，借着火光一看，整个人愣住了。那是一张炼铁炉的结构图，炉身比他见过的任何炉子都高出三倍，炉膛分两层，有专门的鼓风管道和出铁口，旁边密密麻麻标注了尺寸和操作步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