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追求奢靡繁复,只偏爱清淡适口、烟火温柔的家常滋味。
指尖沾染面粉,衣袖轻挽,炉火温温跳动,热气袅袅升腾,烟火气裹着甜香与饭香,漫满整座坤宁宫。宫人站在殿外,总能闻到殿内飘出的点点食香,清甜软糯,暖意融融。
陛下龙颜大怒,全城宫闱人人惶恐,唯有坤宁宫,依旧岁月静好。
“娘娘,后宫各处都在议论皇帝要废后,您当真…… 半点不在意吗?” 一日午后,春桃忍不住低声询问,语气满是担忧,“听说陛下近日脾气极差,朝堂之上动辄发怒”
沈知微正坐在廊下,闻言指尖未顿,眉眼清淡,语气平缓无波:“我为何要在意?”
“日子是过给自己的,心安,便万事安。”
寥寥数语,通透冷静。
而养心殿,却是全然相反的光景。
萧景渊自那日回宫之后,脾气一日比一日暴躁阴郁。
本该温润有度、沉稳克制的帝王,如今整日沉脸蹙眉,周身寒气翻涌,喜怒无常。
早朝之上,文武百官奏报国事,稍有言语不周,或是奏折条理不清,便会被他厉声驳斥,言辞冷厉,不留半分情面。
户部官员呈报粮税清单,不过是数字稍有疏漏,便被当众斥责,罚俸三月;刑部大臣禀报案件审理进度,只因言辞稍缓,便被他冷言打断,勒令三日之内务必结案;就连一向稳妥谨慎的太傅,进言劝谏轻徭薄赋,也被他冷冷驳回,不欢而散。
满朝文武人人惶恐,上朝之时大气不敢出,奏事字字斟酌,生怕触怒盛怒的帝王。
他总会下意识望向坤宁宫的方向,宫墙重重,阻隔视线,却隔不住他心底翻涌的惦记与烦躁。
作为一直伺候皇帝的大太监,别人不知道皇帝的想法,他还能不知道吗,明明就是心里有了皇后,又拉不下面子,李福全只能吩咐众人更用心伺候皇帝,他只能时时关注着坤宁宫的情况。
偶尔陛下问起,他只能回答“回陛下,坤宁宫安稳无事,皇后娘娘晨起写书,笔墨不歇。”“回陛下,皇后娘娘亲自去往小膳房,亲手做了桂花酥与莲子羹。”
萧景渊听完更气了,他日日心烦气躁,而沈知微,却过得这般自在逍遥。
她竟真的半点都不在意。
这份淡然,比落泪、比埋怨、比争吵,更让他恼怒。
他甚至荒唐地期盼着,她会难过,会失落,会派人来求情,会悄悄盼着他前去和解。哪怕只是一点点的在意,也能让他失衡的心稍稍平复。
可她没有。
她把日子过得有声有色,自给自足,心境通透,完完全全将他隔绝在外。
萧景渊捏着奏折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宣纸被捏出深深褶皱。殿内烛火摇曳,映得他眉眼阴鸷,周身戾气愈发浓重。
“好,很好。” 他低声冷笑,语气冰冷刺骨,“倒是好得很。”
她既能这般清心寡欲,那他便遂了她的意。
只是心底那股无处安放的烦躁与落寞,却越发浓烈。明明是他下的禁足旨意,如今难受煎熬的,却只有他一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