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8章 红烛孤影,帝言冷心(1 / 2)娇女不争,帝心自倾首页

大婚仪式结束。

沈知微在一众宫人簇拥下,缓缓踏入坤宁宫 —— 这座象征大晟中宫无上尊荣、历代皇后所居的正殿。

九龙三凤描金大屏风,玄木为底,赤金为线,龙凤盘旋交错,栩栩如生,气势恢宏,尽显皇后母仪天下的威严。屏风两侧,各立一盏一人多高的掐丝珐琅龙凤灯,灯内燃着安神的龙涎香,火光稳稳跳跃,将殿内映照得一片暖融融的赤色。

正厅地面铺着极贵重的西域贡毯,厚软密实,踩上去无声无息。两侧陈设皆是顶级紫檀木所制,案几上摆放着羊脂白玉瓶、东珠摆件、鎏金瑞兽熏炉,每一件都价值连城,彰显着中宫独一份的气派。

穿过正厅,入内便是坤宁宫正殿寝屋。

正中摆放着一张拔步雕花大床,床顶悬着大红纱帐,帐上用金线绣满鸳鸯戏水、并蒂莲开,寓意帝后恩爱、白首不离。床沿垂落层层叠叠的流苏,轻轻一碰,便发出细碎清脆的声响。床前铺着雪白狐裘地毯,踏上去暖软至极。

屋内四角,燃着四对巨大的龙凤花烛,烛火高燃,映得满殿通红。喜字贴着满墙,从门楣、窗棂、镜台、妆匣,无处不在,红得刺眼,红得孤寂。

宫人恭敬地垂首侍立两侧。

沈知微缓步走到拔步床沿坐下,床榻宽大柔软,大红喜被铺得整整齐齐,上面撒着桂圆、红枣、花生、莲子,寓意早生贵子。可看着这些,她心中没有半分期许,只觉荒诞。

她挺直脊背端坐床沿,双手轻轻放在膝上,身姿依旧端庄如仪,没有半分懈怠,也没有半分新妇的娇羞。大红嫁衣铺散在床榻上,如火一般炽烈。

淡淡扫过满殿喜庆,只轻声道:“你们都退下吧,留春桃一人伺候即可。”

“是。”

众人不敢违逆,纷纷躬身退去,动作轻缓,不敢发出半分声响。

顷刻间,偌大的坤宁宫正殿,便只剩下沈知微与春桃二人。

春桃望着自家小姐一身大红嫁衣,坐在床边。

“春桃,帮我卸妆吧”

“可是,小姐,按照规矩我们应该等着陛下来掀盖头的。”

“ 卸了吧,这冠子太重,你也不想累坏你家小姐吧”

“可是、”

“别可是了,陛下是不会来的。”

春桃小心翼翼站在她身后,伸出微微发颤的手,先去解她头顶那沉重的九凤朝阳金冠。

凤冠上珠翠环绕,赤金打造,分量极重,压了沈知微整整一日,脖颈早已酸涩不堪。

春桃轻手轻脚取下凤冠,心疼得不行,“这冠子太重了,您看您额间都压出红印了。”

春桃看着自家小姐,长发如黑色瀑布般倾泻而下,散落在肩头、后背,大红嫁衣衬得她肌肤莹白,眉眼清丽绝世,却带着一股化不开的淡然疏离。

“无妨。” 她声音轻淡,平静无波,“不过是一日罢了。”

春桃咬着唇,继续为她解开盘龙绣带,褪去层层叠叠的嫁衣内衬。一件件华贵繁复的嫁衣脱下,换上一身柔软的素色寝衣,少了几分尊荣,却多了几分清浅柔和。

她又走到妆台前,拿起玉梳,轻轻为沈知微梳理长发。发丝顺滑如丝,毫无打结,如同主人一般,沉静温顺。

“小姐,” 春桃一边梳头,一边忍不住低声开口,声音里满是委屈与不甘,“今日大婚, 可陛下,他怎么能……”

说到最后,春桃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今日可是您的大婚之夜啊,天下女子一生只有一次的好日子,您却要一个人守着这空荡荡的坤宁宫…… 小姐,您心里苦,您就说出来,别憋在心里,奴婢看着心疼……”

沈知微望着镜中的春桃,看着她眼眶通红、泪珠打转的模样,轻轻抬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依旧平静:“好了,别伤心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陛下心中无我,我亦从未奢求过他的情意。”

“他娶我,是遵先帝遗命,是安朝野人心,是稳将门兵权。我嫁他,是尽臣子本分,是守家族安稳,是承中宫名分。我们之间,何必强求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春桃哽咽道:“可是小姐,您是皇后啊…… 您这么好,您值得被人真心相待……”

沈知微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浅的弧度,不是笑意,只是一片释然:“春桃,记住,在这深宫里,最不能指望的,就是帝王的真心。我有家世,有嫁妆,有医术,有中宫名分,足够自保,足够护家人平安,这就够了。”

“至于情爱,我从不奢望,亦从不渴求。”

她的声音清淡如水,却异常坚定,仿佛早已将一切看透,将一切放下。

可就在这时 ——

“吱呀 ——”

一声轻响,坤宁宫紧闭的殿门,被人从外推开。

一股清冷威严的帝王气息,随之涌入殿内。

沈知微与春桃同时抬眸,望向门口。

只见萧景渊一身大红龙袍尚未换下,身姿挺拔,面容冷峻,周身带着生人勿近的寒气,迈步走了进来。

他终究还是来了。

只是他的到来,不是温情缱绻,不是新婚慰藉,而是一场冰冷的宣告。

春桃慌忙跪地行礼,声音发颤:“参、参见陛下……”

沈知微也起身行礼“妾身参见陛下”

龙凤花烛噼啪跳跃,火光映在萧景渊深邃的墨眸中,却没有半分暖意,只有一片冰冷的疏离。

他一步步走近,目光落在沈知微身上。

她已卸下凤冠嫁衣,一身素色寝衣,长发散落,眉眼清丽,少了大婚时的华贵威严,多了几分温婉沉静,却依旧美得让他心头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