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否则不会把那片枯叶交给你。
天龙再次单膝跪地。
老祖——长老会知道天帝的真实身份吗?
只有三个人知道。我、天华、天殇。老祖的笑淡了,天华已被拉拢。天殇——三千年前闭关后再没出来过。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老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
天龙心头再沉。天殇老祖是仙帝级的存在,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失踪?
天帝的手比想得还要深。
天殇失踪、天华倒戈、暗根侵蚀——这不是一个仙帝的阴谋。这是一个来自虚空的掠食者,在亿万年间布下的一盘大棋。天族不过是棋盘上的棋子。
天龙站起来。
老祖,您闭关三万年冲击仙帝——为何不亲自出手?
老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枯瘦的手,掌心有一团暗淡的光。那光在微微颤抖,像是承载着什么极重的东西。
老朽若能动,何须把枯叶交给你。
天龙愣住了。
三万年。老祖收回手,老朽不是在冲击仙帝。是在用自身道基压制母树暗根的侵蚀。你以为闭关是修炼?不,是把自己当成了一根桩子,钉在暗根上方,替母树挡住最凶猛的那一波侵蚀。
他咳嗽了两声。
但这根桩子也快撑不住了。
离开孤峰后,天龙去了母树。
不是心室,是树冠之下。金色叶片层层叠叠,在九天之风中沙沙作响。天龙站在一根粗达千丈的枝干上,接住了一片正在飘落的金叶。
叶子在掌心缓缓化为一滴金色液体。天露。
比以前少了太多——盛会上一次落叶能凝出数十滴,如今只剩一滴。
天龙将天露举到眼前。金色液体微微发光,温暖柔和,像一滴液态的阳光。
天露。他低声叫了一句。
掌心的天露轻轻颤了一下。
他知道她在听。
我会保护你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像刻在石头上,不管天帝是什么,不管他有多强——我不会让他碰你。
天露又颤了一下。
然后一股极其微弱的力量从掌心渗透进经脉,顺着血脉流遍全身。温暖而虚弱,像一个病入膏肓的人在用最后一丝力气微笑。
母树听到了他的承诺。
天龙把掌心的天露握紧,让它渗入皮肤,融进血脉。
他需要更多力量。
需要足够的力量来对抗天帝。
天龙不知道的是,同一时辰——
天帝宫。
大罗天最高处,一座悬浮在虚空中的黑色宫殿。
宫殿深处,一个身影端坐在虚空碎片凝成的王座上。看不清面容,只有一双眼睛——瞳孔中不是星辰日月,而是无尽的蠕动的黑暗。
天帝的手指轻敲扶手。一下,两下,三下。
天龙……天帝开口了,声音让整个宫殿都在颤。
黑暗中,那双眼睛闭合。
再等等。让他再长一长。越甜的水果……越值得等待。
宫殿重归寂静。
虚空的黑暗在缓缓流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