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天龙之乱】天族风华

第五章 天帝之谋

天龙用三天消化了那片黑色枯叶中的记忆。

三天没出洞府，没见任何人，连天露通过血脉共鸣传来的问候都压着没回应。不是不想，是不敢。他怕自己的波动会暴露心境。

在仙界，心境暴露等于把弱点交给敌人。

而他的敌人，是天帝。

仙帝级。

这个等级的存在和尊者之间不是差距，是维度。仙帝可以俯视整个仙界，尊者不过是仙界中稍微大一点的蚂蚁。

但天龙不打算用蚂蚁的方式去对抗仙帝。

蚂蚁需要的是布局。

第四日，天龙出关，去找天苍老祖。

老祖住在祖庭东面一座孤峰上。峰顶一间石屋，一张石床，一盏油灯。老祖闭关三万年了，据说冲击仙帝之境差一线之隔。

天龙到时，老祖正坐在石床上，面前油灯燃着豆大的火苗。

你打开了。老祖没睁眼，语气笃定。

天龙单膝跪地：弟子打开了。

看到了什么？

虚空。黑暗。种子。

老祖沉默了几息，然后睁开那双星辰不灭的眼睛。

那片枯叶是始祖最后的遗物。老祖的声音很轻，像油灯将灭时的噼啪，始祖陨落前将最后一丝感知封入母树最后一片叶子。那丝感知记录的是——创世之初虚空中的景象。

虚空中的黑暗……

天帝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他借虚空之力侵蚀母树暗根，再以母树之力反哺自身，同时掩盖虚空痕迹，让人误以为是他自己的手段。但他不知道——始祖早已留下了证据。

天龙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天帝为何能接触虚空之力？

老祖的表情变得复杂。

因为天帝不是仙族。

这句话在天龙脑海中炸开。

仙界的万族——天族、仙族、灵族、妖族——都起源于仙界本身。但天帝——他来自仙界之外。老祖的声音压得更低，他是从虚空中走出来的存在。

天龙的呼吸停了一拍。

虚空。那个开天辟地之前就存在的、蠕动着未知事物的黑暗深渊。天帝是从哪里来的？

这不可能……天帝统治仙界亿万年——

正因为来自虚空，他才有足够的力量在仙界崛起。老祖打断他，虚空中的东西不是我们理解的能抗衡的。天帝用了亿万年将虚空之力转化为仙界能接受的形式，但本质没变——他始终在汲取、吞噬、壮大自己。母树的天露之力，是他目前最大的猎物。

天龙站起身，双腿有些发软，但脊背依然挺直。

老祖，天帝来自虚空，那他有没有弱点？

老祖看着他，眼神复杂——像欣慰，又像心疼。

虚空之力的本质是吞噬。吞噬一切，包括自己。天帝每吞噬一次，虚空之力就在他体内加深一层。如果有一天吞噬的力量超过承载极限——

老祖没说下去。

但天龙懂了。

天帝最大的弱点就是贪婪。吞噬得越多，离失控越近。母树的天露之力也许是他突破道祖的契机——但也可能是催命符。

所以天帝在铤而走险。天龙低声说。

不错。但他很谨慎。不知多少万年布局，一步步侵蚀暗根，一步步蚕食母树。盛会上的不过是在评估天族的防御力量，评估你——天族最强年轻人——到底有几分成色。

天龙的后槽牙咬得咯吱响。

他不会得逞。

老祖注视着他，忽然笑了。苍老的、疲惫的、但充满欣慰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