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6章 暗查使夜捕户部官(1 / 2)和离后,我挑的病秧子是帝王首页

马车拐进承安王府后巷时,打更人第三声梆子刚落进夜色里。

郑安先跳下车辕,抱起那只盖着氅衣的铁箱,脚步比来时更稳了几分。姜岁宁扶着车壁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还倚在车厢阴影里的人。褚君珩没有立刻动,左肩那处白绷带在灯笼光里透出一小片暗色,他拢着领口坐了两息,才慢慢挪到车门边。

“沈大夫已经在偏厅等着了,先看伤。”

姜岁宁没给他推脱的余地,伸手接过他递来的半边身量,语气不重,却是不容商量的那种平。

褚君珩本想说舆图要紧,话到嘴边,看见她眼底那点熬了整夜仍没散去的困意,又咽了回去。他这些日子早摸清了,跟她争先看伤还是先看物件,从来没赢过一回。

沈清棠替他解开绷带时,眉头拧了拧。伤口没有裂开新血,只是旧血渗出,边缘泛着一圈没消尽的青。她重新敷了药,压低声音交代不许再沾水,不许再动那条胳膊。褚君珩“嗯”了一声,眼睛却越过她的肩,落在墙角那只铁箱上。

姜岁宁把箱子锁进内室最里的暗格,回身时正撞上他这道目光。

“舆图和印,明日再议。”她把钥匙收进袖袋,“今夜先把那批东西送出去。”

褚君珩挑了下眉:“哪批?”

“假税吏的铜片、军粮标记的粮袋、还有那几封密信。”姜岁宁在他对面坐下,指尖点着膝头,一件一件数得清楚,“陛下派来的暗查使这几日就在城南驿馆候着,他要的是能立刻拿人的实证。这些东西攥在我手里没用,递到他手里,才能撬动太尉那一边。”

褚君珩看着她,忽然轻轻笑了一声。那笑里没什么力气,眼底却清明得很。

“夫人算这笔账,比算商行的账还利落。”

“商行的账赔了是银子,这笔账赔了是命。”姜岁宁站起身,替他把滑落的外袍拉正,“你别惦记着跟我抢事做,明日不许下床。”

第二日天没大亮,青禾便按她的吩咐,把封好的物证连同一份誊清的清单,一并送去了城南驿馆。

暗查使姓沈,是个年过五旬、面相寡淡的老官。他接过那只锦匣时并未急着道谢,先逐样比对清单,又将粮袋翻过来查验袋底的军粮火印,指腹在那道印痕上摩挲了许久。

“这印,是北营三年前废掉的旧式。”老官抬眼看她,“世子妃可知,这一袋粮,就够户部那位查上半月?”

“我不查半月的事。”姜岁宁站得端正,“我只把该给的都给了。至于拿谁、几时拿,是大人的差事。”

老官盯着她看了两息,忽然把清单折好收进袖中,起身朝她拱了拱手。

那一拱手,比任何话都实在。

当夜,城中并无异样,只有户部一处偏院的灯火亮到了后半夜。第二日清早,坊间才隐隐传开,说户部一位管仓廪调拨的六品官,昨夜被人从家中带走了,走时连朝服都没来得及换。

这消息传进承安王府时,姜岁宁正在核商行的旧账。青禾进来回话,声音压得低。

“那位落网的官儿,正是当初替假税吏批文出面的人。他底下还牵着好几笔北郊粮车的调令。”

姜岁宁搁下笔,没什么意外的神色。她要的本就是这一步,太尉门下的第一块砖,先松动了。

只是她没料到,这块砖松得比她想的更急。

不过两日,尚书府那边先乱了阵脚。

尚书府正厅里,李承泽把一纸停职的文书拍在案上,脸色比纸还白。那户部官员当初调任,是他从中作保画的押。如今人被拿,作保之人首当其冲,吏部一道文书下来,他这户部的差事便被暂搁了。

“父亲,这怎么算到我头上?”李承泽声音发紧,“我不过是循例作保,谁知道他底下有那些烂事。”

上首的老尚书阖着眼,半晌才开口:“循例作保?你当初为何偏偏保他?这话你敢在吏部说么。”

李承泽张了张嘴,没敢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