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不肯帮忙的话，李家自然会让你在京城无法立足。”

李承泽留下这句话，连那碗白粥都没碰，带着满院子的赔罪礼离开了王府，车轮碾过门前的青砖发出沉闷的声音。

青禾站在门口看着车队远去，气得脸颊都鼓了起来，转身就要去拿扫帚，恨不得把李承泽走过的每一处地方都打扫一遍。姜岁宁见到她这副模样，都被逗笑了，挥挥手让她不要急。

“夫人，他欠了你这么多银子，竟然还敢来威胁你，奴婢看他那张脸就觉得晦气得很，早知如此，刚才那碗粥都不该给他端上来。”

姜岁宁听了想笑，但是也没有去拦她，只是慢慢的把前厅的窗户打开，让外面的新鲜空气把里面残留的脂粉，香料的味道给冲淡掉。

”客人来了连碗粥都不给，别人会说我们这酒楼小气，账不能这样算。”

青禾愣了一下，随后忍不住笑了起来。

褚君珩此时披着狐裘坐在廊下，手中拿着一枚黑子，听完轻咳了两声，眼角边还挂着难以抑制的笑容。

“夫人心地很好，连前夫吃一碗白粥都为酒楼的声誉着想。”

“世子若想为我出气，就少咳两声，省下来的药钱可以多买几袋米。”

姜岁宁回过头来看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褚君珩捂着胸口轻叹了一声，像是被她这句话伤到。

“夫人如今开始惦记起我的药钱了，看来李承泽那一万两银子，是真把夫人给气坏了。”

“我可不是因为一万两气的，我气他还把我当成以前那个可以为李家填坑的人。”

姜岁宁走到廊下，越过院墙看远处风吹动的树梢，声音也慢慢变小了。

“他说我不能在京城里立足，可见他已经有一个可以运作商路的后台，粮号背后那个内库贵人，也未必和他没有关系。”

褚君珩将黑子放回盒内，抬眸看着她。

“夫人打算怎么做？”

“首先要定下自己的规矩。”

姜岁宁回到账房后，拿了一张干净的厚纸，研磨好墨水之后拿起毛笔一字一句的写下日后商号与其他合作的条款。

她写得很慢，每写完一条就让张伯和账房先生再誊一份，青禾在旁边替她按纸角，生怕风吹散了墨迹。

按照她制定的章程，以后岁宁商行与任何人的合作都必须签订契书，写明货物、银钱、日期以及违约后的处理办法，所有的定金和尾款都必须用现金支付，不接受口头承诺也不接受人情担保。

尤其结尾这句，她写得格外用力。

“权贵富商，一视同仁，契书盖上印章方可议事。”

消息一贴到酒楼外面的告示墙上，就有很多商贩围了上来。

有人觉得姜岁宁胆子大，明目张胆的喊出权贵二字，却也有人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忍不住点头。

一个做药材铺的老掌柜捋着胡须站在人群中说道：“这几年做生意最怕的就是有人仗着自己的身份先赊账，然后再找借口改日再来，姜东家立的规矩很严，倒是很让人放心。”

旁边布行的掌柜也跟着附和。

“姜东家把话说到这一步，咱们这些小店倒愿意跟她走，哪有谁家的钱是大风刮来的，纸面上写的东西总比空话来的实惠。”

姜岁宁站在门口听外面的人说个不停，没有得意的表情，只是让账房以后每次找合作伙伴的时候都要把信息记录好。

她心里非常清楚，李承泽今天敢来找她借钱，以后就会有更多的身份，旧情，承诺来给她施压，她如果不留有余地的话，迟早会被别人牵涉到别人的烂摊子里去。

下午，褚君珩把一叠名帖带到了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