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子文目光如炬,死死锁住阿东那张写满决绝的脸。
“收到,头儿。”
江湖人常说,打仗就是烧纸钱,这话半点不假。
没那金刚钻,别揽瓷器活。
眼瞅着兄弟们的尸首已经摆了两具,光是抚恤金就得掏两百万大洋,再加上医院里那些重伤号、轻伤包的医药费,起码还要砸进去一百万。
这还没算上后续的铺张开销。
像屯门那种穷乡僻壤,帮会们早就看不上眼了。
哪怕你真拼了老命拿下那块地,一年到头也刮不出几两油水,却得先垫进去千万级别的 费和人情债,傻子才去碰瓷。
但铜锣湾不一样。
那是块肥得流油的肥肉。
到目前为止,苏子文手里攥着的筹码,足足砸进去一千万。
换来的是整整十条街道的绝对控制权。
只要稳坐 ,一年时间,连本带利全收回来是板上钉钉的事。
这笔账,怎么算都透着股令人疯狂的 。
就在这时,大头仔凑上前,压低声音汇报:“龙哥那边传来消息,义兴社的那个何兰仔,已经被生擒活捉了。”
提到何兰仔,这人算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正好撞在陈子龙的枪口上。
陈子龙是个典型的利己主义者,想立大功,又不想自己吃亏当炮灰,于是何兰仔就成了那个完美的替罪羊,被拎了出来。
苏子文漫不经心地摆摆手,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给陈子龙记头功。
然后通知义兴社那边的唐俊,问问他肯不肯花钱捞人。”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开价,一千万。
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要是唐俊那个老狐狸舍不得肉,那就直接沉海喂王八。
事后让兄弟们到处放风,就说何兰仔是叛徒,死有余辜。”
“明白!”
……
砰!
一声闷响在昏暗的房间里炸开。
唐俊一拳狠狠砸在实木桌面上,震得茶杯乱跳。
他双眼通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额头上青筋暴起。
“苏子文,你真是欺人太甚……”
一千万?
就为了赎回一条狗命?
何兰仔那种货色,值得这一大笔钱吗?
可骂归骂,钱还得乖乖掏。
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更是面子问题。
要是真让何兰仔死在海里,消息传出去,以后他在道上还怎么混?谁还敢跟着他干?脸面丢了,比丢钱更可怕。
唐俊深吸一口气,脸色阴沉得像暴雨前的天空,对着旁边的心腹低声吩咐:
“大虾,准备一千万现金。
交给苏子文,把人给我毫发无损地带回来。”
“好嘞,俊哥。”
看着大虾匆匆离去的背影,唐俊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眼神逐渐变得阴毒起来:
“苏子文,既然你要玩,那我就陪你玩到底。”
你想让我赎人?哼,我偏不给你这个机会。
你也抓我的人,我也扣你的货。
这笔账,咱们慢慢算,迟早让你吐出来。
……
账户里那一千万的数字跳动时,苏子文的眼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次地盘之争,他不仅没花一分本钱,反而白赚了义兴社的一千万巨款。
对方伤筋动骨,他却盆满钵满。
他转头看向阿东,神色恢复了一贯的冷静与警惕:
“阿东,提醒底下的人,最近把弦绷紧了。
义兴社那头狼已经 到墙角,狗急跳墙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说不定他们就会搞突然袭击,抓几个兄弟来抵命。”
并非危言耸听,唐俊现在已经输红了眼,理智这东西,在这种时候最不值钱。
“知道了,文哥。”
接下来的两天,局势果然如苏子文预料的那般紧绷。
唐俊确实派了几波人手试图搞偷袭,想从苏子文手下身上撕开一道口子。
可惜,所有的伏击都被提前识破,无一例外,全部铩羽而归。
直到第七天清晨,争夺期的最后一天过去。
按照江湖上的规矩,换旗仪式必须在七天内完成。
超时未动,视为认输。
这一次,苏子文只用了一天时间,就把义兴社的旗帜掀翻在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