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冬后的第一场雪落下来那天,唐三的信到了。
信比上次更长了些,字迹依旧工整清秀,但行文间多了几分少见的紧迫感:“独孤蟾兄,两件事。第一,家父查到武魂殿的‘万毒噬心阵’已经接近完成,阵眼材料的收集到了最后阶段。陆离最近亲自带队去了南方瘴林和东海毒潮海湾,搜索残留的毒系魂兽和野生毒草。他手上有你的画像和武魂记录,你近期不要去上述两地。第二,武魂殿内部似乎有变。比比东在教皇殿召见了几位长老密谈,内容不详,但之后武魂殿的巡逻力度明显减弱了。家父推测武魂殿可能在做某种战略收缩,原因不明。但这对你来说未必是好事——收缩之前他们可能会加快抓捕毒系魂师的速度。”
信的末尾附了一张简略的地图,标注了几个武魂殿近期活动密集的区域,其中落日森林和天斗城周围被红笔圈了出来。
独孤蟾把信折好收进抽屉,坐在床边想了一会儿。武魂殿在收缩,但收缩之前要加快抓捕。落日森林和天斗城被圈出来,说明他还在他们的名单上,而且位置比之前更靠前了。
他把信的内容跟詹兆和叶泠泠几个人简单说了。詹兆听完把拳头捏得咔咔响:“武魂殿要是敢来学院抓人,我第一个跟他们拼了。”徐青青没说话,但把腰间的短刃抽出来磨了磨。叶泠泠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里抱着九心玄棠,十八片花瓣的金边在灯光下亮得有些刺眼。
独孤蟾摆了摆手让他们别紧张。学院里秦明和赵横都在,武魂殿不会在明面上闯进来抓人。但出了学院的门就不好说了。他决定接下来一段时间减少外出,训练和上课都在院内解决。
白剑尘的通讯魂导器在这时候亮了。
独孤蟾贴在耳后听了一下,银发男人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平淡但带着一丝少见的凝重:“独孤博那边出了点事。他住的村子附近发现了武魂殿的暗哨,我把他转移了。人没事,但短期内你们别联系了。等我消息。”
通讯断了。独孤蟾攥着魂导器站在窗边,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把山腰的琉璃屋顶覆了一层白。远处主殿上方的魂导法阵在雪幕中缓缓旋转,流光被雪花切割得破碎而模糊。
师父被发现了。白剑尘把他转移了,但短期内联系不上。这意味着接下来一段时间他只能靠自己。他把魂导器收好,回到桌前铺开信纸想给师父写封信,但笔提起来又停住了。写了也寄不出去,白剑尘说别联系。
他把信纸揉了重新铺一张,这次写给唐三:“唐三兄,信收到。武魂殿的事我知道了,会多加留意。另有一事相询——你父亲是否知道武魂殿内部近期的人事变动?尤其是比比东近期的动向。若有消息,望告知。独孤蟾。”
信封好投出去。他坐在桌前盯着窗外的大雪看了一会儿,然后起身把万毒纲目从书架上取下来翻到第五转那一章。破甲系毒兽,五千年以上,攻击性极强。他需要找一个合适的猎场,等开春之后去一趟。
眼下他能做的只有一件事——把四十级的那层膜磨破。魂力到了四十级,第五魂环才有容纳的空间。他盘膝坐在床上催动魂力运转,冰火两仪眼留在经脉深处的余韵缓缓流动,蚀之力和前三转的毒力并行不悖地运转着。那层四十级的膜就在魂力洪流的尽头,薄如蝉翼,稳稳地挡在那里。
他闭上眼,一点一点地磨。
窗外的雪下了一整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