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夏天，独孤蟾活得像块反复淬打的铁。

早晨天不亮起床，先在宿舍门口的空地上练一百遍金线瞬发。指法从暗器手法里化出来的那几套已经练到了肌肉记忆的层次，闭着眼也能精准命中十丈外的靶心。然后是万毒噬空的领域收缩训练，从八丈缩到一丈再扩回去，来回三遍，每一遍都要求毒雾的浓度保持恒定不变。这项练习极其耗神，练完一轮他的额角就渗出一层细汗，但效果的提升也是肉眼可见的——现在他的领域可以缩到只覆盖身周五尺，浓度却比之前八丈全开时还要高出一截。

中午他泡在训练场跟周沉磨合控制衔接。周沉的定风镜武魂能把对手的移动轨迹锁住一瞬，那一瞬就是独孤蟾金线出手的窗口。两人练了将近两个月，配合从生涩到了默契，后来詹兆总结了一套说法：“周沉定住，独孤扎针，扎完我再上去补一拳，死得透透的。”

下午是团队实战。赵横把第三队和第一队拉到一起打了七八场训练赛，独孤蟾对上林越的那几场越来越有来有回，从最初三场全败打到后面互有胜负。林越打完最后一场之后把冰剑收了，拍着独孤蟾的肩膀说了句“秋季比赛别给我丢人”，算是把学院头号选手的位置让了出来。

傍晚是自由加练。独孤蟾把时间分成两半，前一半练第四魂技的实战应用，腐沼毒铠的伤害转化储存机制他摸到了门槛，能在承受攻击时把部分冲击力转化为毒素存进甲壳深处，最多可以存三击的量。后一半练暗器手法的新花样，唐三后来又寄了一卷图谱来，这次除了基础手法之外多加了三种进阶投掷技巧，其中一种叫“回旋镖”的旋转投掷法能让金线在脱手之后拐弯变向，打对手一个措手不及。

七月中旬，独孤蟾的魂力突破三十六级。八月初，三十六级巅峰。八月中旬的一个傍晚，他在修炼室里盘膝坐了一整夜，冰火两仪眼储存在经脉深处的最后一丝仙草药力被彻底炼化融入魂力核心，魂力从三十六级巅峰迈进了三十七级门槛。

他睁开眼的时候天刚蒙蒙亮，修炼室里的魂力增幅阵还在缓缓旋转。他攥了攥拳，感受着经脉中澎湃流转的魂力，比三十五级时厚了将近三成。万毒噬空的领域范围已经扩到了十丈，腐沼毒铠的伤害储存上限提到了五击，金线的射速在暗器手法的加持下快到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他站起来推门出去，夏末的晨风裹着竹叶的清香灌进来。独孤雁蹲在门口的石阶上啃桃子，看见他出来上下扫了一眼，嘴里嚼着桃子含糊地说：“突破了？”

“三十七。”

“行。爷爷要是知道了能多喝两坛酒。”

当天下午独孤蟾收到了独孤博的信。信纸比往常长了些，写了四行字：“武魂殿的人上个月摸到落日森林外圈，我把毒阵加固了三层，又在蛇冢入口加了五道暗阵。他们没进来。你那边比赛的事我听说了，四强之前别回来，打出成绩再说。白剑尘秋天过去的时候让他带两坛酒来。”

末尾一行小字：“三十七级了？”

独孤蟾把信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空白。他提笔在背面写了一个“嗯”字，想了想又补了个“九月比赛”。

信寄出去之后的日子过得飞快。秦明在八月底公布了最终参赛名单，三支集训队缩编成两支正式参赛队伍。第一队以林越为首，清一色的甲级老生，魂力最高三十八级。第二队以独孤蟾为首，队员包括独孤雁、詹兆、徐青青、叶泠泠和周沉，魂力最高的独孤蟾三十七级，最低的周沉三十二级。

赵横把第二队单独叫到办公室开了个会，主题只有一个：“第一队进四强是正常发挥，你们进四强是超额完成任务。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但机会摆在面前的时候别手软。”

九月初，白剑尘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