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的冰剑连挥七剑,七道冰刃封死了独孤蟾所有退路。独孤蟾没退,赤蝎毒甲凝到最厚硬接了三道冰刃,甲壳被冻裂又被魂力修复,冰火灵气从经脉深处涌出来对抗寒气。他借着被冰刃击退的力道反冲向前,贴着第四道冰刃的间隙穿过去,金线凝聚在右手指尖,朝林越的冰剑剑柄刺去。
金线触到冰剑的瞬间,毒素顺着魂力传导路径逆向入侵了林越的经脉。林越的手腕微微一麻,冰剑的凝实程度松动了一线。
就是这一线。
独孤蟾的第二拳紧跟着轰上来,赤红甲壳裹着暗金毒光,正正砸在冰剑剑身。幽蓝的长剑从正中裂开一道缝隙,冰晶碎屑四溅。林越抽身急退手中再凝一柄新剑,但独孤蟾已经踏入了他的内圈防御范围——太近了,冰系控制的远程优势荡然无存。
贴身缠斗中,独孤蟾的毒甲每一拳都带反噬,林越打他一剑自己也要吃一层毒灼。林越的魂力虽然比独孤蟾高出六级,但毒的持续消耗在拉锯战中成了天平上越来越沉的一颗砝码。
最后一击。林越将全部魂力凝聚在冰剑剑尖,一点寒芒直刺独孤蟾胸口。独孤蟾没有闪避,赤蝎毒甲在胸口凝到最厚,同时右手金线凝作最细的一束,刺向林越握剑的手腕。
寒芒穿甲。毒甲碎裂了半边,胸口传来冰冷的刺痛,但金线同时命中了林越的右腕,暗金色的毒纹迅速侵蚀了他的经脉传导。
冰剑脱手落地,碎裂成满地冰屑。
林越站在原地,空着手看着对面那个半跪在地捂着胸口的少年。独孤蟾的毒甲碎了一大片,露出底下被冻伤的皮肤和渗血的裂口,但他的魂环还亮着,第三魂技的暗紫色领域还没收,毒雾在林越脚边翻涌。
林越沉默了两息,然后笑了。
他举起没有握剑的那只手,朝裁判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我认输。
全场哗然。独孤蟾抬头看着林越,林越走过来蹲下身,伸手把他从地上拉起来。他看见独孤蟾被冻伤的胸口已经迅速结了一层薄冰,但冰层下面有暗紫色的毒纹在自行疗愈创口。
学弟,林越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不大但认真,你明年参加学院赛,我打不过你。
独孤蟾站直了,冲林越点了点头:学长,承让。
总比分三比二。一队赢了团体赛,但最后一场的胜者是二队的独孤蟾。退场的时候詹兆和徐青青冲过来架住他,一左一右把人抬着走,独孤蟾抗议了两句被无视了。叶泠泠跟在旁边用九心海棠的白光替他疗冻伤,独孤雁走在最前面,脊背挺得笔直。
看台上墨绿色的位置,那个蓝发少年看着场中央的三人,目光在独孤蟾身上多停了一瞬。他旁边戴圆框眼镜的瘦竹竿中年人推了推镜框,低声说了一句话。
这孩子的毒系路数有点意思。回头比赛碰上了让小三多留意。
蓝发少年微微点头,眼睛里的光沉静如湖水。
下午对阵白虎二队,天斗二队势如破竹。詹兆上午输了一局憋着股气,第一场就把对方的力量型撞出了界线。独孤雁的碧磷蛇第二场干净利落结束战斗。第三场独孤蟾没等林越那样的强敌,万毒噬空一开,白虎二队的三人直接被毒雾逼得缩成一团,五息之内三人尽数退场认输。
D组小组赛结束。天斗皇家学院一队三战全胜小组第一出线,天斗皇家学院二队两胜一负小组第二出线。
当晚接待馆食堂里摆了一桌庆祝宴,詹兆带头起哄让独孤蟾讲两句。独孤蟾被推到桌子前面,手里端着一碗汤当酒杯,干巴巴地憋出一句:明天打淘汰赛。今天吃完早点睡。
徐青青把一颗花生米丢过来砸在他额头上:你就这水平?
我这水平已经够用了。独孤蟾接住花生米塞嘴里,坐回去扒饭。
独孤雁坐在他旁边,碧绿的眼睛在食堂的灯光下亮晶晶的。她拿筷子戳了戳他碗里的红烧肉:你胸口那冻伤好全了?
泠泠治过了,没事。
独孤雁又戳了两下肉,筷子抬起来的时候顺手把肉块夹走了,塞进自己嘴里嚼了,含含糊糊地嘟囔,打赢了学长,挺厉害嘛。
独孤蟾看着她腮帮子鼓鼓的样子,笑了一下,又给她碗里夹了一块。
窗外武魂城的夜色覆下来,黑曜石街面的魂导灯连成一片碎星的光带。明天淘汰赛的对手已经出来了——史莱克学院在小组赛里也以全胜战绩出线,两支新生队伍极有可能在半决赛碰面。
独孤蟾吃完饭回房,把那片墨绿色的鳞甲从枕下摸出来放在掌心。他用魂力试探着注入一缕,鳞甲表面的碧光猛地亮了一瞬,有一股温润的、与他体内血毒同源的魂力波动回应了他。
他若有所思地看了看那片鳞,又把它放回了枕下。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他合眼睡去,梦里是冰火两仪眼的七彩流光和一片幽绿色的巨大鳞甲,鳞甲深处有低沉的兽鸣在回荡,苍老而遥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