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独孤蟾推开窗的时候,魂导法阵的光从山一样高的教皇殿顶上直直照下来,把整座竞技场照得透亮。云散了,天蓝得像洗过。
第二场,天斗皇家学院一队对二队。
竞技场上空回荡着报幕的声音,看台上比昨天更加喧闹。同门相争从来都比外战更有看头,尤其是昨天二队刚爆冷赢了象甲宗,所有人都在观望这支新生队伍到底有多少斤两。
对面通道里走出来五个人。制服一样的银灰色,但领口的滚边是双金线,袖口的星标比他们多了两颗。打头的是个二十四五岁的青年,身形削瘦,面容冷淡,一双狭长的眼睛扫过来时带着历练过的沉稳。
独孤蟾认出了领头那人。他叫林越,甲级一班的老生,魂力三十四级,双环一黄一紫。去年学院内部赛的第三名,蝉联两届。后面四人他也在训练场远远见过几次,都是甲级的老面孔。
林越走到场中央站定,冲独孤蟾的方向拱了拱手,嘴角带着一点极淡的笑意:学弟,昨天打得不错。今天给学长们留点面子。
独孤蟾抱拳回礼:学长手下留情。
裁判旗落。个人战第一场,徐青青对一队的敏攻系学姐。
两道残影在场地中高速交错碰撞,速度型的对战往往观众还没看清动作就已经分出了胜负。徐青青的燕子武魂走轻盈路线,腾挪转折如蜻蜓点水;对面那位学姐的武魂是风隼,直线冲刺更快一截。三十个回合之后徐青青被对方一记高空俯冲逼出了界线,落地时险险收住脚步,冲学姐竖了个大拇指:学姐厉害。
一队一比零。
第二场,詹兆对一队的力量型学长。两人都是力量增幅型魂师,打法粗暴对撞。灰鬃狼对铁背熊,拳拳到肉的闷响声在竞技场上空回荡了二十几个回合。詹兆是硬骨头,挨了五六记重拳愣是没退,但对方魂力高了三级,最后一记熊掌拍在他胸口把他拍得单膝跪地。詹兆撑着地面想站起来,对方伸手拉了他一把。
学弟,回去再练半年。
詹兆笑着借力站起来:谢学长指教。
一队二比零。
看台上天斗皇家学院学生区的气氛微妙起来。二队连输两场,再输一局就提前出局了。
第三场,独孤雁对一队的控制系学姐。碧磷蛇青紫双环全开,第一魂技蛇毒喷射覆盖大范围,第二魂技蛇影缠身追着对手绞杀。那位学姐是冰系控制武魂,冰锥冰墙遍地开花,但独孤雁的毒有破冰的特性,碧绿色的毒素顺着冰面缝隙侵蚀进去,将对方凝结的冰块从内部瓦解。
缠斗最胶着的时刻,独孤雁催动武魂自带的剧毒气息,猛吸一口气将口中碧磷蛇毒喷吐在对方脚下那片冰层上——冰面瞬间融化翻涌,涌出的毒雾将学姐迫退了五步,再退就踩线。
学姐收了冰魂,无奈一笑:你这毒太霸道了。
独孤雁收了蛇魂站定,碧绿的眼睛弯了一下:学姐承让。
二比一。
看台上松了口气,但压力全落到了独孤蟾身上。四号位出战的是叶泠泠,她的九心海棠是群体治疗武魂,正面单挑能力几乎没有。一队四号位是强攻系,叶泠泠上去撑了五个回合就被对方的魂力冲击逼到界线边缘,但她在退场前用最后一波九心海棠的治愈白光罩住了全队,把前两场消耗的魂力状态补了个七七八八。
一队三比一,已经赢了总场次。但按照规则五场打完,剩下最后一场成了纯粹的荣誉之战。
独孤蟾站在了场中央。
对面是林越。三十四级的双环控制系魂师,武魂是一柄幽蓝色的冰晶长剑。
学弟,林越手里握着自己那柄冰剑,姿态舒展地横在身前,最后一战了,不管输赢,你队伍的表现已经给学院挣了脸。
独孤蟾把血蛤蟆武魂托在掌中,一黄一紫一黑三环依次亮起,沉沉的光芒压住了满场议论。
学长,我尽全力。
林越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他看见了那圈黑紫色的第三魂环。千年以上的魂环在三十级以下的魂师身上不多见,每一道都意味着超越自身极限的猎杀。
他收起了轻松的神态,冰剑上的魂力凝实了三分。
两人同时动了。
林越一出手就是大面积的冰封领域,剑尖点地的瞬间黑曜石地面从触点炸开一层寒霜,冰刺如利刃般从四面八方朝独孤蟾涌去。独孤蟾脚尖连点,在冰刺之间穿行闪避,灵活得让林越的冰系控制始终慢了半拍。
万毒噬空!他找到空当催动了第三魂技。
暗紫色毒域铺开,对上了冰蓝色的冰封领域。毒蚀冰,冰封毒,两股力量在场地中央疯狂对冲,地面上交替出现紫黑色的毒痕和雪白色的冰霜,整个竞技场的气氛被压得如同雷暴将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