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蟾蹲下来凑近看了两秒，体内的血蛤蟆武魂轻轻跳了一下。他认出那是某种上古毒系魂兽的蜕鳞碎片，年份至少在五千年以上，磨成粉配药能解百毒，也能炼入魂甲提升抗性。

老板，这个多少钱？

柜台后面的老头睡眼惺忪地看了一眼：那玩意儿不卖，摆着看的。

我出三倍。

老头眯着眼看了看独孤蟾胸口的银灰制服和金纹袖口，慢悠悠伸出五根手指。独孤蟾二话没说从怀里数了五枚金魂币放在柜台上，把那片鳞甲小心翼翼地包起来收进内袋。

出了铺子往接待馆走，拐过街角的时候迎面撞上一群人。独孤蟾往旁边闪了一步让路，但对方有人停住了。

天斗皇家学院的？

一个穿着墨绿色制服、扎着短短马尾的少年站在他面前，腰后悬着一根暗红色的棍状魂导器，眼睛亮得像两颗黑曜石。他上下打量了独孤蟾一圈，忽然咧嘴笑了，露出一颗小虎牙。

我是史莱克的，马红俊。你们队里那个碧眼的小姑娘是你什么人？她武魂挺有意思的，我看着像毒系？

独孤蟾面无表情：我姐。你有事？

没事没事。马红俊摆摆手，笑容更灿烂了，就是刚才开幕式上远远看见的，觉得挺特别。回头比赛场上碰见了你们别紧张，我们史莱克向来下手有分寸。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清秀少年跟上来把他拽走了，边走边低声道：马红俊你少说两句，弗兰德院长说了不许赛前挑衅。

我哪挑衅了我就打个招呼——

两人的声音渐渐远了。独孤蟾站在原地看了他们的背影两秒，继续往接待馆走。他走得不快不慢，目光从街边的魂导灯移到远处悬浮的教皇殿上，脑子里把那支史莱克队伍的面孔一个个过了一遍。

懒散的、锐利的、沉稳的、跳脱的。

墨绿色制服下的七个人，各有各的棱角，拧在一起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协调感。

他推开接待馆大门的时候，忽然笑了一下。

这比赛，有意思了。

晚餐桌上詹兆不知从哪搞来了分组名单，摊在桌上指指点点：下午抽签结果出来了，小组赛咱们分在D组，四个队。象甲宗外门，星罗白虎学院二队，还有个叫天斗皇家学院一队的——等等，一队？

独孤蟾凑过去看，果然在D组名单里看见了天斗皇家学院天斗皇家学院一队两个名字。

秦明从旁边经过，头也不抬地解释了一句：学院每年派两支队伍，一队是去年的老生，你们是新生组成的新队。撞上自己人也没办法，签运如此。

独孤雁拿筷子戳了戳那页名单：那先打象甲宗还是先打一队？

赛程写的是第一天下午对象甲宗。詹兆继续往下看，第二天上午打咱们一队，下午打白虎二队。小组前两名出线，进第二阶段。

叶泠泠坐在角落里安静扒饭，徐青青在旁边给她夹菜，偶尔插一句：象甲宗防御硬，那个钻石猛犸武魂不好破。但速度慢，咱们靠徐姐和我姐的机动性绕着打应该能磨。

磨不磨得动要看我的金线能不能穿甲。独孤蟾把名单折起来收好，我今晚把第三魂技再练一遍，万毒噬空的领域范围还能扩一扩。詹兆，明天你顶前面扛第一波冲击，泠泠站在领域外圈别进去，我的毒对你治疗系的魂力会有干扰。徐姐和雁姐两侧穿插，别硬碰硬，打牵制。

他说完抬头，发现桌上四个人都在看着他。

怎么了？

独孤雁慢悠悠把筷子搁下：以前在落日森林的时候怎么没发现你话这么多。

以前就三个人，有什么好安排的。独孤蟾端起碗继续吃饭，现在五个人了，得把话说清楚。

詹兆嘿嘿笑起来，用胳膊肘捅了捅叶泠泠：你看他像不像个小队长？

叶泠泠抿着嘴笑，耳朵尖又红了。

夜深了，接待馆的灯火渐次熄灭。独孤蟾躺在床上了无睡意，从枕头底下摸出那片今天淘来的墨绿色鳞甲在月光下翻看。鳞片表面的碧光幽幽流转，触手温凉，触感不像鳞甲倒像玉石。

他合上眼，脑海里翻涌着明天的场景。教皇殿的阴影，比比东的注视，象甲宗的钻石猛犸，还有那群墨绿色制服下各式各样的面孔。

手心里的鳞片被体温焐得温热。

他翻了个身，慢慢沉入睡意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