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株至阳,一株至阴。分开服用,大罗金仙也得当场毙命。但若配合着冰火两仪眼的泉水同时淬炼,便能在绝境中洗筋伐髓,脱胎换骨。
当然,前提是这孩子的身体扛得住。
独孤博退后三步,双手负在身后,碧绿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泉眼中央那个蜷缩的小小身影。
“老头我向来只杀人,不救人。”他自言自语,嗓音低哑,“但今日破例一次。”
他的魂力如潮水般涌出,九道魂环自脚下升起——黄、黄、紫、紫、黑、黑、黑、黑、红。那最后一道猩红色的十万年魂环亮起的瞬间,整片山谷的温度都骤降了几分。
“撑过去,我收你为徒。”独孤博的指尖凝出一缕墨绿色的魂力,轻轻探入泉眼,同时引动了两株仙草的灵气,“撑不过去……就当我替你收尸。”
冰与火同时灌入独孤蟾体内。
那感觉像是有人把他的灵魂撕成了两半,一半扔进岩浆,一半沉入冰海。他猛地睁开眼,瞳孔中一红一蓝两道光交替闪烁,喉咙里发出嘶哑的、不似人声的哀嚎。
他本能地想挣扎,但独孤博的一只手按在他头顶,那只手干燥、冰冷,却有一种奇异的安定力量。
“疼就喊出来。”独孤博的声音从高处落下来,轻飘飘的,“但我警告你,敢晕过去,我就把你扔进蛇窟喂我的碧磷蛇。”
男孩咬破了嘴唇。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混着冰火两仪眼的灵气,在他体内炸开了翻天覆地的剧变。
经脉在断裂与重塑之间反复拉锯,骨骼发出咯吱咯吱的碎裂声,血液里的暗红纹路像被点燃的引线,一路从四肢百骸烧向心脏。那只血红色的蛤蟆虚影在他背后浮现,九颗毒囊鼓胀到极限,猛地齐齐爆开!
紫黑色的毒雾弥漫而出,却在碰触到冰火灵气的一瞬间被压缩、提纯、精炼,重新注入回男孩体内。
毒素没有杀死他。
毒素在淬炼他。
独孤博的嘴角微微上扬,碧绿的眼瞳里闪过一抹近乎狂热的光芒。
“血毒蛤蟆……”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欣赏,也带着一种终于遇见同类的、难以言说的欢喜,“好,好得很。”
男孩的意识在剧痛中沉浮,恍惚间听到头顶传来那句话。
撑过去,我收你为徒。
他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鲜血从指缝间渗出来,滴落进冰火两仪眼的泉水里,激起一红一蓝两圈涟漪。
他在心里默念:我不死。
我不死。
我不死。
夜风拂过落日森林,吹动墨绿色的斗篷猎猎作响。独孤博就那么站着,一双手始终按在男孩头顶,碧绿的魂力源源不断地输入,替他挡下每一次濒死的冲击。
天地间只剩泉水的咕嘟声,和那个孩子断断续续的、不肯停歇的心跳。
而远处,一座名叫诺丁城的小城里,另一个六岁的男孩刚刚觉醒了他的蓝银草与昊天锤,正背着行囊踏上通往初级魂师学院的路。
斗罗大陆的未来,在这一夜悄无声息地埋下了另一颗种子。
冰火两仪眼的水雾升腾而起,七彩流光之中,独孤博忽然低声说了一句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话——
“从今往后,你姓独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