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海看了一眼酒店楼上。
“春禾不肯嫁你。”他忍了忍,还是没压住唇边的笑,“这个你只能自己想办法。”
贺砚川脸上刚刚恢复的平静,瞬间又裂开了一道缝。
他看了顾砚海一眼,抬手将烟按进烟灰缸。
“说完了?”
“说完了。”
“那就下车。”
顾砚海挑了挑眉,手搭在车门把手上,却没急着推开。
他斜着眼看向自家弟弟,嘴角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
“你确定要让我下车?”
顾砚海不紧不慢地扣了扣车窗:“我本来还想跟你说,我有办法能让春禾暂时不回安平。既然你不需要,那我可就走了。”
他边说边作势拉开了车门,夜风瞬间灌了进来。
“哥!”
贺砚川一把扣住了顾砚海的胳膊,整个人急得差点从驾驶座伸过半个身子去。
“我刚刚瞎说的。”
贺砚川松开手,顺势帮他把车门拉上:“哥,你刚才说什么办法?”
顾砚海看着他这副秒变脸的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摇着头打趣:“刚才不还挺有骨气么?”
贺砚川不接他的茬,只催促道:“到底什么办法?”
顾砚海收起笑意,低声问道:“春禾和小满现在的户口,是不是还在石桥村?”
贺砚川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对,户口。
这几天事情一件接着一件,他竟然一直没有想起这件事。
许春禾已经同陈景安离了婚,她和小满的户口怎么还能继续留在陈家?
就算要迁,也应该迁到他那里才对。
想到这里,贺砚川忽然顿住。
可许春禾连嫁给他都不愿意,又怎么可能将自己和小满的户口迁到贺家?
他确实可以陪着她办理分户、迁出,也能借着这件事让她在海市多留几天。可等手续办完,她还是会带着小满回安平,将户口迁回许家。
贺砚川眼里刚刚亮起来的光又淡了下去。
“这算什么办法?”他皱着眉看向顾砚海,“最多只能让她多留几天,还是留不住她。”
顾砚海看着他,像是有些嫌弃。
“谁说只能多留几天?”
贺砚川抬眼看他,眼里闪过一丝狐疑。
“春禾要把户口从石桥村陈家迁出来重新落回安平,手续可没你想的那么简单。要是单独立户,不仅要安平石桥村两头跑,还要层层审批盖章,不知道要折腾到什么时候去。”
顾砚海故意停顿片刻。
“可要是迁到你那里就不一样了。”
“你们领了结婚证,她和小满就能一起迁过去,连亲子鉴定都不需要。”
贺砚川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再次落向酒店楼上,像是在认真考虑这个办法究竟有几分可行。
顾砚海见状,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你别纠结了。”
“况且这件事也轮不到你纠结。”
贺砚川侧过头,蹙眉看他:“什么意思?”
“你以为我一个画图纸的,为什么会知道这些?”顾砚海朝酒店楼上抬了抬下巴,“都是春夏告诉我的,她在民政局上班。”
“我下楼的时候,春夏正打算提这件事呢。”
“估计现在都已经说完了。”
贺砚川听完脸色立马沉了下来。
他想到许春禾刚刚才在走廊里拒绝了自己,如今回到房间,又要面对一个与结婚有关的选择,不知道该为难成什么样子。
“谁让你们现在跟她说这些的?”
顾砚海转头一脸诧异地看着他。
“你们怎么能为了我这样逼她?”
顾砚海盯着他看了片刻,像是在看一个突然犯傻的人。
“你是不是有点太自作多情了?”
“谁告诉你,我们是为了你?”
顾砚海坐直身体,一件件同他说明白。
“春禾已经跟陈景安离婚了,她和小满的户口却还留在陈家。难道就因为她不想嫁给你,这件事便不用解决了?”
“户口一直挂在那个人渣家里算怎么回事?小满以后还要上学,她们母子总不能一辈子跟陈家牵扯不清。”
贺砚川喉结动了动,一时间竟找不出话来反驳。
“春夏只是把几种办法告诉她。迁回安平也好,单独立户也好,迁到你那里也好,最后怎么选,还是春禾自己决定。”
说到这里,顾砚海看着自家弟弟那副紧绷又吃瘪的模样,忽然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带了几分揶揄。
“你要真觉得我们是在逼她,现在就可以上楼。”
“告诉她千万不要为了户口嫁给你。”
贺砚川靠回驾驶座,不动了。
顾砚海等了一会儿,见他没动静,挑眉戏谑道:“怎么不去了?”
贺砚川重新拿出一支烟,面无表情地咬进嘴里。
“你该下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