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中午，海滩上的太阳渐渐晒得人睁不开眼。

小满拎着装贝壳的袋子，在几位长辈面前挨个展示自己的收获。

每拿出一枚，都要认真交代是在哪里捡到的，哪一枚被海水冲走过，哪一枚险些被别人踩到。

几位老人围着他坐在遮阳伞下，听得比孩子说得还认真。

许母拿起一枚白色的贝壳，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这个好看，回去以后拿根红线穿起来，给你挂在床头。”

小满立即将那枚贝壳拿回来，小心放进袋子最里面。

“那外婆可不能给我弄丢了。”

“放心吧，外婆给你收着，丢不了。”

“不要，我要自己收。”

他说完便将袋口攥得紧紧的，谁伸手都不肯再给。

许父在旁边笑他小气，伸手故意逗他。小满连忙抱着袋子躲到顾母身后，只露出半张脸看着外公。

许父追不上他，只能坐回椅子上。

昨晚坐了太久的火车，又提着行李走了一段路，他的腰还有些发酸。

今天出门前贴了膏药，坐下时也特意在腰后垫了一件外套，倒不影响走动，只是不能在一个地方坐得太久。

许春禾看见他用手捶了两下后腰，走过去问道：“又不舒服了？”

“坐久了有点酸，起来走走就行。”

许父扶着椅子站起来，在附近慢慢活动了几步。

许母见状，嘴上又开始念叨。

“让你在酒店休息，你非要跟着来。”

“好不容易一家人都在，我一个人留在酒店做什么？”

许父说着，朝还在向顾母展示贝壳的小满看了一眼。

“再说，我外孙第一次看海，我这个当外公的怎么能不来？”

许母虽然还板着脸，却没再说他，只将垫在椅子上的外套重新叠了叠，放得更厚一些。

许春禾站在父母身边，听着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拌嘴，嘴角不自觉弯了一下。

不远处，小满已经把贝壳重新装好，拎着袋子跑了过来。

“外公，你是不是累了？”

“外公不累。”

“那你陪我去挖一个大坑。”

许父看了一眼孩子手里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小铲子，刚准备答应，许母已经在旁边瞪了他一眼。

“你外公不能弯腰，让贺叔叔陪你去。”

小满立刻转头寻找贺砚川。

贺砚川正在帮顾砚海打开遮阳伞，听见自己的名字，朝这边看了过来。

“又要做什么？”

“挖坑。”

小满跑到他面前，将小铲子递过去。

“要特别大的。”

贺砚川接到手里。

“挖来做什么？”

小满显然还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他看看手里的小铲子，又看看脚下的沙滩，临时给自己找了一个目标。

“挖大一点，我可以坐进去。”

“……”

贺砚川看了他两秒，竟然真的拿着铲子跟他走了。

小满在沙滩上挑挑拣拣，最后选中一块地方，用脚踩出一个歪歪扭扭的圆圈。

“就挖这里。”

贺砚川卷起衬衣袖口，在他划出的圆圈旁蹲下来。巴掌大的塑料铲握在他手里，显得格外小，他却没有敷衍，一铲一铲将湿沙挖到旁边。

小满背着两只手站在旁边，不时低头检查一下。

“这里还要深一点。”

“那边也要挖。”

贺砚川听着他的指挥，竟然一一照做。

许春夏举着相机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姐，你看他们两个。”

许春禾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

一个拿着小铲子埋头挖坑，一个站在旁边指手画脚，不知道的还以为小满才是那个大人。

许春夏按下一次快门。

“这才认识几天，就已经被小满安排得明明白白了。”

“他喜欢孩子，愿意陪孩子玩而已。”

“是吗？”

许春夏从取景框后面露出半张脸，笑着看了姐姐一眼。

“我怎么觉得，小满就算让他在这里挖一天，他也会照做？”

许春禾没有接她的话。

沙滩上，小满不知道又提出了什么要求。贺砚川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后换了个方向，继续挖了起来。

许春夏笑得更厉害了。

“你看，我就说吧。”

那个沙坑最后也没能挖到小满满意的大小。

临近中午，太阳越来越晒，几位老人也有些累了。贺砚川将铲子还给孩子，答应下午有时间再继续，小满这才恋恋不舍地跟着众人离开海滩。

午饭是在海边的一家饭馆吃的。

服务员端上来一盘刚煮好的海螺。

小满从来没有吃过，拿起一只翻来覆去地看了半天，又凑到螺口往里面瞧。

“肉呢？”

“在里面。”

贺砚川拿起一旁的牙签，挑出完整的螺肉，去掉不能吃的部分以后，放进他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