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那天早上,林奇先去了一趟周远和陈建国的房间。
周远靠在床头喝粥,他姐在旁边收拾东西。看见林奇进来,周远放下碗,气色比前几天好了一些,脸上那种灰扑扑的颜色淡了点。林奇给他把过脉,芯片扫了一遍数据,肝肾功能虽然还是弱的,但没再往下掉。
“能撑住?”林奇问。
“能。”周远说,“你忙你的,我这边有我姐看着。”
隔壁陈建国也醒了,坐在床边吃药。他看见林奇进来,把药盒往旁边推了推,袖子往下拉了拉,盖住手背那块疤。林奇看了他一眼,没多问,只说了句“好好歇着”就出来了。
下楼的时候郑老怪已经在后门等着了。这回骑的是越野,车后斗里搁着一捆绳子、两把铁锹、几瓶水和一袋干粮。沈清雪站在车旁边,手里拎着那个旧布包,递过来。
“里面多了两节电池和一卷胶带。”她说。
林奇接过来塞进背包。他跨上车后座,郑老怪发动引擎,车子沿着清晨空荡荡的街道往城外开去。出了云城地界,路两边的稻田和甘蔗地渐渐多了,空气里有一股露水未干的草木味。
开了三个多小时到泗水镇。郑老怪把车停在镇口那棵老樟树底下,两人步行往里走。这回运气好,刚走到路口就碰上一辆往青川坳方向去的拖拉机。林奇搭了上去,郑老怪留在镇上等着。
拖拉机突突突地在山路上颠了一个来小时,到青川坳村口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林奇跳下车,在村口小卖部买了一包饼干和一瓶水,然后沿着前一天踩过的路往南边走。
翻过那道山梁,围墙出现在低洼地里。白天看比晚上清楚,水泥墙面上有水渍和苔痕,墙根处的杂草被压平了一片,是经常有人走动踩出来的。侧门关着,门口没有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