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戴草帽的老头抽着烟想了想：“你说的是不是后山那个地方？”

“后山？”

“早几年有人在那边盖了几间房子，围了墙。平时不见人出来，但隔段时间有货车进去。我们村里的人都不往那边去。”

“在哪个方向？”

老头抬手往南边一指：“翻过那道梁子，走半个来小时就能看到。沿着水沟上去，不要走岔路。”

林奇谢过老头，背着包往南边走。出了村子上了山路，路越来越窄，后来干脆变成了一条踩出来的土路。两边杂草长得齐腰深，偶尔有鸟从草垛子里扑棱飞出来，吓人一跳。

走了大概半个多小时，翻过一道山梁，眼前出现了一片低洼地。三面环山，中间一块平地，围着高墙。墙是水泥浇筑的，比柳坪那边的围墙高不少，顶上还拉着铁丝网。墙里面能看到几栋平房和一栋二层小楼，屋顶装了天线。

墙外有一条水沟顺着山脚流下来。林奇沿着水沟靠近围墙，在墙根底下蹲下来听了听。里面有声音，是机器的低鸣，嗡嗡的，隔着墙传出来，闷闷的。

他绕着围墙走了一圈。这地方比柳坪的生产中心大得多，围墙周长至少两三百米。大门开在南面，铁门紧闭，门口有摄像头。西面有一扇侧门，比大门小一号，但同样是铁皮包的，上面挂着一把大锁。

林奇蹲在墙根底下把周围的地形记了一遍。这地方藏在山里，离最近的村子走路都要半个多小时，外人很难发现。两年前把前几代实验对象转移到这里，很难有人找到。

他在墙外守到天黑，没见有人从正门进出。但傍晚六点多的时候，侧门从里面开了，一辆农用车从门里开出来，沿着山路往东边去了。车厢里装着几个白色塑料桶，用帆布盖着。

林奇记下了那辆车的样子和开走的方向。等车走远了，他又在墙外蹲了一会儿，直到天完全黑透，才从原路翻过山梁回到村里。

村口那棵大樟树底下已经没人了。他在附近找了个避风的地方坐下来，啃了几块饼干，喝了两口水。夜里的山风凉，他把外套拉链拉到顶，靠着树干闭上了眼。

脑子里把今天看到的东西过了一遍。青川这个点比柳坪大，守备也更严，正面进去基本不可能。但侧门每天有车进出，如果有规律，就能找到混进去的机会。那个戴草帽的老头说隔段时间有货车来，说明这地方还在接收东西或者往外送东西。

他把丝绢掏出来摸了一下，凉凉的。源体，前六代，青川。这些前几代实验对象如果还活着，被关在这堵墙后面，他们的身体里也许有比XJ-7更早的配方残留。那些残留可能就是解开丝绢密码需要的钥匙。

林奇把丝绢收好，闭上眼睛开始养神。明天天亮之后再去摸一遍，把侧门进出车的规律搞清楚。三天时间，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