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五点多天还没亮，林奇就起来了。

他洗漱完收拾了一个包，装了两件换洗衣服、手电筒、那卷丝绢、赵成打印出来的一张时间轴，还有郑老怪塞给他的一张手绘地图。地图画得潦草，但标了从云城到青川的大致路线，底下写了一行字：山路多，白天走。

沈清雪在走廊里等他。她手里拿着那个旧布包，递过来。林奇接过去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一把折叠小刀、一卷纱布、几片止血贴，还有一小袋盐。东西不多，但都是实用玩意儿。

“什么时候回来？”

“三天左右。如果三天没消息，你让郑大爷往青川方向找。”

沈清雪点了下头，没再说什么。林奇把布包塞进背包侧兜，下了楼。郑老怪已经把车开到后门了，这回是他那辆三轮摩托，后斗铺了一层旧毯子。

“越野开走了，你凑合坐这个。”郑老怪把车钥匙递给他，“山路窄，摩托反而好走。”

林奇接过钥匙，跨上车。郑老怪又交代了一句：“那边路我不熟，就送到镇上。剩下的你自己摸。”

“行。”

天蒙蒙亮的时候摩托出了云城，沿着国道往西南方向走。出了城之后路两边的房子渐渐稀疏，进山之后路开始窄了。一边是山壁，一边是河谷，路面坑坑洼洼的，摩托颠得厉害。林奇把背包绑在后座上，自己坐得靠前，控制着平衡。

开了三个多小时到了一个叫泗水的小镇。郑老怪把摩托停在镇口，指了指前面那条往山里拐的岔路：“往那边走大概还有几十公里。摩托进去太费劲，你自己想办法搭车或者走进去。”

林奇下了车活动了一下腿。他在镇口的小卖部买了几瓶水和一袋饼干，问了问路。老板娘说往里走有个村子叫青川坳，每天有一趟小巴进去，下午两点左右路过镇口。

还有两个多小时。林奇在镇口找了个阴凉地方坐下来等，顺便把赵成给的那张时间轴又拿出来看了一遍。XJ-1到XJ-6，前六代的实验对象，两年前被转移到青川。这批人如果还活着，可能被关在某个地方。但具体在哪儿，怎么关的，一概不知。

两点出头，一辆破旧的中巴车晃晃悠悠开过来了。车身上写着“泗水—青川坳”，底下用红漆喷了一行字：每日往返。林奇上了车，车厢里坐着几个背竹篓的村民，还有一个抱孩子的女人。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背包抱在怀里。

车在山路上颠了将近四十分钟，中间过了几道弯，越走越深。路两边的山密起来了，毛竹和灌木长得挤在一起，阳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一道一道的。到了一个岔路口，司机踩了刹车回头喊了一声：“青川坳到了！”

林奇下了车。中巴开走了，扬起的灰尘在路面上慢慢散了。眼前是一个小村子，十几户人家沿着山谷排开，白墙灰瓦的老房子，有几栋已经没人住了，墙塌了半边。村口有一棵大樟树，树底下坐着几个老头在晒太阳。

林奇走过去，蹲在樟树根上跟老头们搭话。他掏出一包烟散了一圈，几个老头接了烟，话就多了。林奇问他们这两三年有没有见过什么外地人来这边，或者附近有没有什么厂子、仓库之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