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奇从他旁边走过去，走两步停住。

“你肝上那个，我给你留了个方子，”林奇说，“让厨房每天抓一副喝，连喝一个月。下个月的今天差不多能好七成。”

沈浩低着头没说话，但林奇看见他攥着廊柱的手动了一下，用指头在柱子面上敲了两下，算是个回应。

林奇没再多说，继续往偏院走。

郑老怪不在院里，李三蹲在墙角晒太阳，被捆着的手松了换成拴在旁边的铁管上，面前摆着一碗面条，吃了一半。看见林奇进来他抬头看了看，又把头低下去了。

“老实待着，”林奇说，“等我回来，你有话要说的到时候再说。”

李三没吭声，呼噜呼噜把剩下的面条扒完了。

林奇回了自己那间屋。床上摊着那卷丝绢、刘大夫的手抄本、还有他从仓库翻出来的那本联系人名录。三样东西摆在一起，像是三条不同的线索在往同一个方向聚拢。

他坐在床沿上把那本名录从头到尾翻了一遍。十二个人名，除了他自己和那个可能认识的孙海生之外，剩下的十个他一个都不认识。

但他认识那些地址。分布在全国各地，东南西北都有，每一个都是普通城市普通居民区。这些人被选中不是因为出身或地位，大概只是因为“方便操作”。

他合上名录，把丝绢拿起来又看了一眼。芯片还是没能解开那层加密，但他隐隐觉得，丝绢跟那个图案之间有一种他还没抓住的联系。像隔着毛玻璃看东西，轮廓模糊，但有个形状在那儿。

沈清雪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汤。

她站在门口没往里走，把碗搁在门边的桌上：“厨房炖的，你喝了吧。”

林奇抬头看她：“谢谢。”

“收拾东西，明天早上走。”她看了他两秒，“你那些东西别落下了。走了就不一定回得来再拿。”

说完她转身出去了，脚步声在院子里响了几步远了。

林奇端过那碗汤喝了一口。味道很清，冬瓜排骨，炖得软烂。汤的热气扑在脸上，他的鼻子比从前灵得多，能闻到里头放了几片生姜、两截葱段、一粒八角。

他把碗放下，把床上的东西一样一样收进一个旧帆布包里。丝绢、手抄本、名录、照片、配方更新单、那个铁皮盒子里的密封瓶——全收进去，拉链拉好。

包里塞得鼓鼓囊囊的。

他背上包站起来，走出房门到院子里。太阳已经从头顶往西偏了，金色的光斜斜地铺在青砖地面上，把老槐树的影子拉得老长。

脑子里的芯片安安静静的，什么也没说。但他知道它在后台运转着，把所有收集来的信息一点点拼在一起。

明天走。去云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