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奇去了永安药业。

陈宇在办公室等他，脸色比前两天还差，嘴唇发白，眼底泛青。看见林奇进来，他撑了一下桌子站起来，又坐回去了。

“你这肺拖不了太久。”林奇把门关上，“今天给你弄一次，把表层的沉积物清一清。剩下的等下半个月再弄。”

陈宇问他需要准备什么。林奇说不用，找一间安静的房间就行。

陈宇领他去了实验室隔壁的一个小休息室，有张沙发床，有洗手台。林奇让他脱了上衣躺下，从兜里摸出两根银针——是他昨晚从郑老怪那里要的，老头攒了大半辈子的家当，听说林奇要用二话没说就给了一盒。

银针在芯片的指引下稳稳地扎进去。

第一针定在肺俞穴，第二针在膈俞。针尖进去的深度分毫不差，角度偏差不到半度。芯片在他脑子里实时显示陈宇肺部的状况——那些暗红色沉积物在针气的刺激下开始收缩，边缘一点点松动。

陈宇躺在那张床上，胸口起伏了两下，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出来的东西带着淡淡的灰色粘液，落在旁边的纸巾上。

“好了。”林奇把针拔出来擦了擦，“第一次就这么多。半个月后再做第二次，到时候沉积物能少大半。”

陈宇撑着手臂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吐出来的东西。他抬头看林奇的时候眼里有什么东西变了一点——跟昨天那种警惕和交易式的眼神不一样了。

“你真的会治。”他说。

“我说了能治。”

陈宇穿回衣服，坐在床沿上沉默了一会儿，开口：“去南方那边，你打算怎么查？”

“找到了那十二个人的地址分布，先从离得近的开始摸。那个地址在云城。”

“云城。”陈宇重复了一遍，“我听过那个地方，那边有家什么生物科技公司跟陈家合作过。规模不大，但做事挺低调的。”

“什么名字？”

“记不太清了。”陈宇想了想，“好像叫……龙渊科技。”

林奇在心里记了这个名字，让芯片把它存进线索库里。跟龙渊科技有关系的话，那个“神使”的脉络又多了个节点。

林奇收拾好东西，走到门口停了一下，侧头看了陈宇一眼：“那个‘神使’，你除了拿配方和打款，还有别的接触方式吗？”

陈宇摇头：“没有。我甚至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就是每条线单线联系，我这条线断了，还有别的线。”

林奇推门出去了。

回到沈家的时候已是中午，太阳晒得院子里明晃晃的。他穿过月亮门的时候碰见了沈浩。沈浩比前几天瘦了一大圈，下巴尖了，脸颊凹陷了两道，穿着一件旧衬衫靠在廊柱上晒太阳。看见林奇走过来他偏过头去，没张嘴，喉咙里咕哝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