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开口,语速沉缓有力:
“张总,胡生。”
“开发新市镇,造福桑梓,兴华自然有兴趣。”
“我也赞同把地权合拢在一处,化零为整,以此去撬动港府工务司的审批大门。”
张光斗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胡应湘更是精神一振。
然而,陆昭接下来的话,却让书房内的空气微微一凝:
“商场有商场的规矩,既然要合拢开发,出资与权益分配,必须按照各自手里的地权比例来划分。”
“兴华占55%,崴城占45%。”
“新成立的开发主体,由兴华绝对控股并主导一切战略决策。”
话音落地,张光斗脸上的笑容微微敛去,陷入了沉思。
胡应湘也皱起了眉头,神色显得有些为难。
这个条件不可谓不苛刻。
华润在崴城公司内部占据了51%的绝对控制权,作为有特殊背景的企业,华润习惯于在重大战略项目中掌握主导地位。
如果按照陆昭的方案,兴华直接拿走55%,华润与合和瞬间沦为了附庸。
一旦未来双方发生不可调和的分歧,以陆昭在商场上一贯雷厉风行、寸步不让的霸道作风,
崴城手中的35%地皮,极有可能被兴华利用大股东权限彻底吞噬架空。
这是华润不愿承受也承受不起的政治与经济风险。
书房里陷入了良久的沉寂,只有窗外海浪拍打礁石的微弱声响。
陆昭将两人的顾虑尽收眼底。
他没有步步紧逼,而是靠回沙发,淡然一笑,抛出了早已准备好的退让方案:
“我知道张总在担心什么。”
“这样,我们换一个更稳妥的合作架构。”
陆昭伸出两根手指,在茶几上虚划了一下:
“由兴华地产与崴城投资,按55对45的比例,合资成立一家全新的‘天水围置业有限公司’。”
“双方以名下地权作价注资入股,但在合资协议的法律文本里明确加设特别防火墙条款。”
“两家公司注入的地块业权,实行资产物理隔离,名义归合资公司统一规划,底层产权各归原主。”
“如果未来项目在港府审批、工期推进或者重大经营决策上出现不可调和的死结,导致合作破裂,双方有权原价收回各自原本的土地与鱼塘业权,合资公司和平解散。”
“我陆昭,绝不动用这55%的大股东表决权,去侵吞华润与合和名下的一寸土地。”
此言一出,张光斗眼中的凝重骤然化开,露出深深的震动。
胡应湘更是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赞叹:
“进可合力开山,退可各自保全……陆先生好胸襟,好气魄!”
这种把退路明明白白写在合同里、主动放弃大股东侵吞权力的做法,彻底打消了华润最核心的防备心理。
既保全了华润的资产安全底线,又借到了兴华系庞大无比的资金势能。
张光斗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角,向陆昭伸出右手,神情严肃而郑重:
“陆先生高瞻远瞩,公道大度。”
“华润同意这个方案。”
胡应湘也跟着起身,满脸红光地握住陆昭的手:
“有兴华的资本与声望坐镇,年后我们三家联手向工务司递表,天水围这个200亿的盘子,算是真正立起来了!”
陆昭神色自若地同二人握手,嘴角挂着温和的笑意:
“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达成共识后,张光斗与胡应湘并未多留,满心欢喜地带着协议草案匆匆下楼,赶回中环去召开各自的董事会落实细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