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方案目前还在内部保密阶段,一直没有正式推开,主要受制于两个客观原因。”
“第一,我们成立了崴城投资有限公司作为母公司,旗下设天水围发展有限公司来持有资产,但华润刚刚涉足大型住宅开发,合和的流动资金也有上限,面对200亿的长期跨度,我们的现金流根本扛不住。”
张光斗说到这里,苦笑了一声:
“放眼全港,刚刚在尖东填海区砸下近百亿启动寰宇中心、手握香江前五大商业银行之一的兴华系,是唯一有能力承接这种现金流的华资巨擘。”
“至于第二个原因……”
胡应湘苦笑得更深,语气里满是无奈:
“我们在外头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拼凑整合,手里也不过拿下了35%左右的地权。”
“而天水围地势最好、位置最核心的另外55%农地与鱼塘业权,早在去年年中之前,就已经被兴华地产神不知鬼不觉地全部收入囊中。”
“陆生,您一个人,就捏死了整个天水围的大半个咽喉。”
胡应湘揉了揉眉心,声音放缓:
“如果陆先生不点头,我们的新市镇根本划不开边界;”
“而且天水围目前根本不在港督府的城市发展大纲里,港府那帮英国官僚对私人资本自行开发50万人的新城镇防备极严,如果地权割裂,工务司绝不可能批下农地转用途的公文。”
“所以我们想请兴华入局,合拢地权,一起推动这个200亿的世纪大盘。”
听着两人的话,陆昭端起茶杯,轻轻吹散水面的浮沫。
他的思绪在刹那间掠过脑海深处的记忆长河。
在前世的既定轨迹中,天水围这块肥肉原本是有李黄瓜的身影的。
长实本该在去年就进场疯狂收割农地,最终挤进崴城公司的大股东序列。
但这一世,长实先是被兴华在蓝烟囱码头截胡,随后又在北角样板房丑闻中遭遇挤兑退订,元气大伤,
资金链至今流转不通畅,根本抽不出多余的钱来投资天水围。
正是这一世,李黄瓜出局,
这才有了今天张光斗与胡应湘不得不亲自登门求助陆昭的局面。
但这所谓“50万人口新市镇”的宏伟蓝图,在陆昭眼中,不过是一座空中楼阁。
这个计划在现在这个节点,根本行不通。
200亿港元的无底洞,在这个年代没有任何一家华人企业能靠自身填满;
更要命的是,距离那场决定香江命运的大谈判只剩不到三年,
在政治前景彻底明朗之前,港英政府绝不会允许一个具有深厚中资背景的财团在新界西北圈地自立,主导一座50万人的大城。
他清楚前世这个项目的结局:
1980年计划正式公布后不久,便遭遇了地产市道下行、高利率与资金缺口等多重压力。崴城公司无力独自支撑,最终选择放弃,土地由港府出资回购,新市镇的建设也因此长期搁置。
但……计划行不通,并不代表地皮不值钱。
那片广阔的农地与湿地,在度过随后的市场调整期后,最终转变性质,建成了后来的大型屋苑嘉湖山庄。
五十八座高耸入云的住宅大楼,近一万六千个销售单位,成为了香江地产史上利润最惊人的超级印钞机。
前世长实靠着捡漏接盘,在这个项目上赚得盆满钵满。
历史虽因自己打压李黄瓜而偏离,但资本的本能不会改变,
没有李黄瓜,未来也会冒出张黄瓜、赵黄瓜来试图染指这块肥肉。
陆昭的野心,从来就不是区区一个嘉湖山庄。
前世之所以沦落到被港英政府低价回购,纯粹是因为崴城底子薄、缺现款,被迫割肉求存。
但他陆昭不缺钱。
海外数百亿美元的资金随时能够回流,
他的目标,是趁着这一轮周期的混沌,将天水围全部的地权拿在自己手中。
不仅是嘉湖山庄的地皮,整个天水围的未来,他都要独吞。
心中思绪电转,陆昭放下茶杯,抬眼看向满怀期盼的二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