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吃到一半，江亦舒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随意地说：“对了，我今天接受了一个采访，是两个女记者。”她用筷子尖拨了拨碟子里的菜，没抬头。

“其中有一个女记者，长得有点像阿淮的那位前女友。”

谢长风的筷子顿住了，刚夹起的牛肉停在半空，目光飞快地往沈淮津那边扫了一眼。

男人长眸淡淡掀起，看了他一眼。

谢长风后背立刻有些凉，连忙打起哈哈：“这么巧啊，不过应该不可能吧，她应该在国外呢，当初她家里出了那样的事，还敢回来？”

“我想也不可能。”

江亦舒忽然笑了一下：“不是都说她跟一个国外富商走了吗？那种爱慕虚荣的女人，肯定不会再回来的。”

包厢里有一瞬的安静。

落地窗外的城市灯火璀璨，只有桌上菜肴升腾起的热气一缕一缕地往上升，散在雅致的光晕里。

谢长风忽然开口：“话也不用说得这么难听。说不定，人家是有什么隐情呢？”

他想起上次酒桌上的宋温澜。

她一杯接一杯，整个人都喝晕了，明明可以求他放过，却偏偏固执的不肯服一次软。

那么又倔又拼命的一张脸，他实在没法和“爱慕虚荣”四个字联系到一起。

江亦舒有些诧异地看了谢长风一眼，像是没料到他竟然也会为宋昭那样的女人说话。

她抿了抿唇，没有再提起这个话题，低头把碟子里菜夹起来吃了。

谢长风起身去了洗手间。

包厢里只剩下江亦舒和沈淮津两人。

她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看着杯子里琥珀色的液体。

“阿淮。”

她忽然低低的问：“你呢？”

“什么？”

“你是相信宋昭她爱慕虚荣，还是也觉得......”江亦舒眯了眯有些迷离的眼睛。

“她是被迫无奈，另有隐情？”

沈淮津靠在椅背上，矜冷的侧颜几乎要融进身后御京繁华的夜景里。

“这不重要。”

“怎么能不重要？”

江亦舒坐直了身体，她盯着眼前淡漠的男人，终于露出了一丝眼底的不甘。

“淮津，你知道御京有多少人嫉妒你的完美，原本那些人连你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可现在因为宋昭，连何承轩那样的人都敢来嘲笑贬低你，即使这样你也不介意吗？”

沈淮津沉默了一会儿，才说。

“那不是她的错。”

他的眼睛里依然没什么波澜，平静的，反而显得她在多管闲事。

江亦舒咬了咬唇，低下头轻轻吐出一口闷气，用尽量平静的语气说。

“你上次让我跟家里提退婚，我没提。”

沈淮津的目光终于在她脸上停了一下，却也只是敛了敛眉眼：“下次我亲自去和江伯父说。”

“阿淮。”江亦舒的声音比方才更淡了，像在跟一个离她很遥远的人说话。

“我们这个圈子里没有感情的联姻多了去了，为什么就偏偏你和我不行？”

“我不想耽误你。”

“那你觉得，我和谁结婚才不算耽误自己？”

沈淮津只垂眸看着手里的白瓷茶杯，声音浅淡。

“亦舒，你很优秀，应该找一个真心喜欢你的人。”

江亦舒却紧紧盯着他，不依不饶的非要问个清楚。

“那阿淮，你真心喜欢谁呢？还是宋昭吗？”

这个名字一出，一贯沉静的男人眉峰忽然蹙紧，他抬眸看着面前因为醉酒而眼尾绯红的女人，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亦舒，你喝多了。”

江亦舒看着男人疏冷的一张脸，忽然就笑了，一双杏眸泛起点点泪光。

她自己也说不清心底的苦涩到底从何而来，只能深吸一口气，让自己恢复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