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松涧。
包厢内装潢一派雅致,檀木桌椅泛着温润的光,味道清雅的熏香幽幽飘出一缕烟线。
沈淮津坐在靠窗的位置,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里面的衬衫领带还是系的一丝不苟。
像他整个人一样,端正,严谨。
只有那双眼睛在光下显出浓郁墨色,俊脸平静无波,但眼尾微微垂着,让人看不清情绪。
江亦舒坐在他左手边,一边快速翻阅着手里的菜单,一边忍不住吐槽。
“真不明白,御京那么多好吃的菜馆,你怎么偏偏每次聚会都只来松涧?”
托沈淮津的福,松涧的这几道招牌菜她没吃十回也有七八回了,早吃腻了。
“味道好。”
沈淮津捧着茶杯,轻吹了一下。
行吧。
江亦舒点完菜,谢长风率先举起酒杯,朝江亦舒遥遥一敬:“来来来,给咱们江大小姐接风洗尘,欧洲巡演辛苦了,欢迎回京。”
江亦舒端起酒杯,秀眉轻挑:“怎么,一个月不见,想你爸爸我了?”
谢长风被她揶揄的差点呛了一口酒:“我说你都是快要和淮津结婚的人了,怎么说话还这么虎?你那些粉丝知道优雅的钢琴家江小姐私底下成天想当人爸爸吗?”
“呦。”江婉笑的一脸熟稔。
“你小时候光屁股满地爬我都见过,现在开始跟我装正经了?”
谢长风被她说得耳根一热,自知江亦舒这丫头也是伶牙嘴利,只能把矛头转向沈淮津,用胳膊肘撞了撞男人。
“阿淮,还不赶紧管管你未婚妻?”
沈淮津眼都没抬:“还没订婚。”
江亦舒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
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也装作不在意的笑着附和。
“就是,谢长风你少胡说,我们还没订婚呢,他凭什么管我?”
谢长风撇撇嘴。
“算我求你们,别暗戳戳撒狗粮了,我真吃饱了。”
说着他又有些怅然:“要是寒舟在就好了,还能有人陪我一起当电灯泡。”
这个名字一出,席间的氛围忽然有些降温,
江亦舒看了沈淮津一眼,见男人没什么表情,于是也低下头默默喝下一杯酒。
谢长风观察着两人的反应。
其实这么多年,他已经隐隐猜出来,寒舟跟沈淮津决裂,应该是和江亦舒有关的。
当年寒舟在京浙会馆挥向沈淮津的那一拳,直接打碎了他们二十多年的兄弟情谊,而事后沈淮津却什么也没说,只沉默的擦掉嘴角的血迹,任由寒舟扬长而去。
从那以后,沈淮津和江亦舒对那晚的事,都默契的缄口不提。
谢长风不想把气氛弄的太僵,只能灌自己一杯酒,然后改和江亦舒聊起欧洲的人文风景。
他以前在欧洲留过学,聊起这个两人立刻找到了共鸣。
“阿淮,你之前不是在北美留过学吗?后面又在西班牙工作过,你觉得美国和欧洲相比,哪边的饭更好吃一些?”
两人聊着忽然问起沈淮津。
沈淮津想也没想:“都不怎么样,还是中餐比较合我胃口,白人饭,吃不惯。”
谢长风“啧”了一声,见缝插针的劝酒:“那你这么多年外派在国外还真是受苦了。来,兄弟陪你走一个。”
沈淮津轻笑了一下,顺手拿起酒杯,杯沿刚碰到唇边,手腕忽然被江亦舒按住。
“你还敢喝酒啊。”
她把酒杯从他手里抽走,说:“秦伯母告诉我,你前段时间都胃出血住院了,现在注意点。”
谢长风靠在椅背里看着这一幕,立刻看热闹不怕事大的起哄:“呦呦呦,刚才不还跟我澄清你俩没关系吗,现在又管上了?”
江亦舒的脸腾地红了一层,白了谢长风一眼。
“谢长风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阿淮胃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
她顿了一下,声音又低了半度:“我关心他只是单纯的革命友谊而已。”
“遵命,江大小姐说什么就是什么。”
谢长风吊儿郎当,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江亦舒没再接话,转头替沈淮津喝了他手里的那杯酒。

